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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自由(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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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个工作日,渚川射击队基地每天都有人光临。是省体育局纪律监察部的。对方来一次,齐乌岑就掏出去二百五。

队里的气氛太低迷了,几个体能师调侃那是在交罚款,他不发火反松了口气。要真的只是交罚款就好了。他头疼道。

全国冠军赛,不言而喻的重要赛事。期间本队主力运动员发生车祸,无法完成决赛,甚至将终生卧床成为植物人。

这该是十年来最恶性的事故。

纪监得知的第一时间,就要对负责带队的邵秋闯停职调查。谁都能看出来,他们是冲着取消他教练员注册资格来的。

几年前,他们就对射击队调查过一次。一个叫时野的男孩在全运会夺冠后自我了结。当时的直接涉事教练也是他。

队内霸权、训练体罚、侵害未成年。他们把能想到的方向都查了一遍,起初坚信此事必有隐情。后来只觉得诡异。

有的队友称,时野遭受了家暴。但据了解,他的父母常年出差。那些他身上可疑的伤痕,都现于他们外出的时刻。

他的父母则坚信他遭到队内排挤,省队和国家队,没有一个地方能自清。纪监方都要昏头了,嫌疑人像粉尘纷飞。

邵秋闯反倒越来越不重要。

后来是时野就读的南荼八中先得出了内部调查的结果,他才摆脱处罚。校园霸凌,非常合理易懂,没人还有异议。

但这次不一样了。

纪监不相信世上会出现两次巧合。邵秋闯一定私下对学生做了什么,当年没能查出的,他们要在今年一次性揭露。

“这不是脑子有病吗?是仲裁非要赛中把人带走!要是决赛完再检测,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怎么不去查他们!”

被要求停职邵秋闯那天,齐乌岑的不满全寄托在了口水里。前车之鉴,纪监也只好妥协,同意先等仲裁的内部处罚结论,再综合判定如何追责渚川带队教练。

这期间,邵秋闯几乎被软禁了。住在基地,无报备不外出,每天早上都有人来探视他是否在队内,守着揪他把柄。

按理来说,调查结束前,他不适合、也不该继续执教。但齐乌岑说队里教练不够,招到新教练之前,需要他顶上。

如果换做老油条,恐怕早就听懂了说辞里卖他个人情的言外之意。但纪监派来探巡的,偏是刚毕业没多久的菜鸟。

她每天到基地问的第一件事,就是齐乌岑面试了没。他气得不行,干脆专门找群演每天到队里应试。一次二百五。

久了,大家都笑他是个嘴硬心软的二百五。平时呛师弟的时候有多硬气,现在为了师弟花钱的时候膝盖就有多软。

齐乌岑有口难言,他这么做并不代表自己是个好人。他只是在赎罪。

当年不是他把时野的负责教练推到邵秋闯身上,他根本不会被针对。

他不想他继续受到波及。

从海门回来的第一天,邵秋闯就对他提出了辞职。他想要彻底离开。

随便到哪个城市,随便做些什么。他决定不再接触射击相关的任何。

回想和参智语的相遇,她救下了他。他却只能看她被逼得走投无路。

他想,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觉得自己有能力改变他人的命运。

到最后,珍惜之人所受的灾难,都由他亲手奉上。他不配教导他们。他欣然接受任何处罚。被谴责是一种解脱。

“你不准离职,群演的钱会从你工资扣。不然我真成二百五了。”

齐乌岑打回了他的辞呈。他现在看他的眼神,他也很讨厌。明明过去那么怕他,如今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你最好给我积极点。说什么再不当教练的话是想咒参智语死吗?”

“别打断我!你想否认就用行动证明,随时准备好她醒来后备赛!”

“冠军资格赛的成绩复盘了吗?五月青少年锦标赛的目标定了吗?”

“什么都没有还敢站着。再不滚我就打电话给她妈妈,说邵秋闯希望你女儿能睡一辈子,快去检举!告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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