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身材也太哇塞了(第3页)
“是,”司徒让继续回禀,“鬼王殿近几日会优先收拾妥当,供王上安心休养。此外……”他语气稍缓,面上露出一丝笑意,“婆婆已吩咐为王上筹备庆功晚宴。”
庆功宴……
万氿依稀记得,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他那位大队长每隔一两个月就要张罗一场庆功宴。
只不过,那些喧嚣与欢笑,似乎从来都与他无关。
不对,怎么会与他无关呢?
万氿下意识地按住上腹,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那些日子里,每一次庆功宴,他都像是被推上台的猴戏配角,供人取乐。
他想起自己曾经一心想转成战斗员,拼命挤出时间训练,可他天生体弱,底子又差,初始评级就被打上“残次品”的烙印,训练时留下的伤疤层层叠叠。那次庆功宴,他特地穿了件衬衫,将扣子系得严严实实,却听见队友毫不掩饰的嗤笑。
“我们尊贵的大治疗师,怎么穿得像个保镖?”
他沉默以对,却换来更多的不悦。
“残次品就是扫兴,庆功宴还绷着张脸。”
他索性解开领口,又有人嬉笑着讥讽他“孤芳自赏”。
只因为他身上那抹在评级时被强行烙上去的印记,自此之后他仿佛做什么都是错。
他还记得,那晚宴会才过半,他就被叫去为战斗队的新星调制疗伤药酒。宴会厅里的欢呼声持续到后半夜,而他忙碌到凌晨才回到休息室,推开门,却看见自己的饭盒被当成烟灰缸,堆满了灰烬。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面无表情地捏碎干硬的方便面,把它扔进冷水中。记得牙齿磕在硬邦邦面饼上的声音,记得胃部因饥饿和寒冷不断抽搐的抗议。
更记得,他没有吞下任何止痛药,反而走到镜前,以他们口中那般“孤芳自赏”的姿态,用冰冷的指尖一寸寸抚过自己的肌肤,像在检视一副华而不实,却仍不得不使用的躯壳。
“王上?”
一声恭敬的低唤拉回万氿的思绪,司徒让满面忧色,视线落在他紧紧按在腹部的手上。
“王上可是胃又不舒服了?”
万氿缓缓移开按在上腹的手,轻轻摇头:“你们各自去忙吧,我想独自在城中走走,晚宴……”他略作停顿,“开始时我自会过去。”
“是。”
永烬城虽已重启,但筹备一场像样的庆功宴却并非易事。
不过霍三娘早年曾随前代鬼王在此居住,知晓城中隐藏的好东西。司徒让与姬饶按照她的指引带领小鬼们搜寻,竟找到藏有灵谷与陈酿的地窖,又寻得几处未受污染的泉水,捞了些通体剔透的银鱼,算是意外收获。
阿骨沉默地穿梭于回廊之间,以阴鬼气感知一切可用的器物,没一会儿便架起石锅,将清泉与灵谷置于其中熬煮。
霍三娘指挥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小鬼在殿顶挂起纱幔,姬饶咋咋呼呼地清点着席位,司徒让谨慎地核对着宴饮流程。
众鬼忙碌之际,万氿一直在不远处的回廊下缓步徘徊。大家忙一阵,便不自觉地抬头望他一眼,见他身影依旧,便仿佛得了什么无声的鼓舞,再度低头卖力布置起来。
可不知从哪一刻起,某个低头摆放玉盏的小鬼忽然抬起头,茫然地四下张望了一圈,怯生生地冒出一句:“王上呢?”
一句话瞬间惊住所有忙碌的鬼影。
回廊空空,雾霭沉沉,却不见那一袭熟悉的身影。
他们的新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