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哪儿都受伤(第2页)
良玥站起身,语气平淡:“寒气侵髓,非寻常之法可解。需以至阳温和之力徐徐图之,强行驱散恐伤其根本,”他顿了顿,看向钱峰,“当务之急,是尽快带他离开此地,寻一处阳气充裕之地稳住情况。”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制作了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抬起万氿,快速向谷外撤离。
……
痛。
如同千万根冰针在骨髓深处搅动,腹部被掏过的位置似乎被强行塞进了燃烧的炭火,这种矛盾的痛苦将万氿从昏迷中拉扯出来。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帐篷顶棚,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苦涩的味道和篝火燃烧的烟味。他躺在一张铺着厚厚毛皮的简易床铺上,身上盖了好几层保暖的裘毯,却依旧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身体内部仿佛自成一片冰原,冷得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内丹……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点,瞬间穿透了所有的混沌,万氿猛然间想起了昏迷前见到的那只蚀骨猿。他的内丹即便不在那妖兽的身上,也一定在迷雾幽谷的腹地。
他缓缓翻了个身,拽紧身上的绒毯。
还是冷,但这寒冷并非源于蚀骨猿的重击。
那妖兽看似凶悍的一击,并未真正重创他的肉身。真正导致这彻骨冰寒的是那妖兽力量中蕴含的与他同源的气息,它刺激了他沉睡的本源,他的身体在自我保护机制下,爆发出那股极阴之力,这才造成了外表看来如此严重的“伤势”。
只要找回内丹,这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万氿想到这,却自嘲地勾了勾唇。他迎上去挡住那一下时,根本没料到这种情况,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利弊。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有数个念头闪过,但让他印象深刻的只有一个:他这副身体,半人半鬼,早已千疮百孔,或许……挡一下,也没什么关系吧?总好过看着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
帐篷帘子被掀开,带着一股外面吹进来的凉气,赵小蛮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走进来。看到万氿睁着眼睛,她先是一愣,紧接着扑到床边。
“小九!你醒了?!太好了!你感觉怎么样?还冷吗?还有哪里疼?”她连珠炮似地问。
万氿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你别动,别说话!”赵小蛮连忙制止他,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了药汤,吹凉了,一点点喂到他唇边,“你昏迷两天了!吓死我们了!大师兄说你是被那蚀骨猿的阴寒妖力侵体,引发了旧疾,差点……差点就……”
她说着,眼圈不由得发红:“我们在迷雾幽谷外面扎营,大师兄带着几个弟子回宗门请师尊和长老,让我们留下来照顾你,说你现在情况不稳定,不能轻易挪动。等你稍微好一点,我们再一起回去。”
万氿安静地听着,配合地吞咽着苦涩的药汁,心中却飞速盘算。
一旦云崖宗的高阶修士到来,必定会详细探查他的伤势,到时候他体内那迥异于阳界修士的力量根源,以及腹部非比寻常的“旧伤”,很可能就会暴露。而且,那蚀骨猿经过此事,要么被其他宗门清理,要么就会隐匿起来,再想找到就难了。
他必须尽快行动。
是夜,月隐星稀。
篝火噼啪作响,万氿轻轻掀开帘子的一角,趁着守夜弟子打盹的间隙,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地,一头扎进迷雾笼罩的幽谷。
谷内的夜晚,比白日更加死寂。浓雾不仅遮蔽了视线,连所有声响也一并吞噬。万氿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和体内那丝愈发清晰的牵引,艰难地在崎岖湿滑的山路上前行。
或许是这次的运气不错,亦或是内丹的牵引确实玄妙,他并未耗费太多时间在寻找上。在穿过一片布满嶙峋怪石,雾气格外浓郁的区域后,他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坳。坳底,隐约可见几对赤红的光芒闪烁,伴着低吼。
看起来似乎是那群蚀骨猿的巢穴。
巢穴正中有一块巨大岩石,上头趴着一只蚀骨猿。它额间布满紫色的纹路,气息好像不太稳,被那群蚀骨猿护在中间。
万氿的出现,立刻引起了猿群的骚动。
它们发出低吼,缓缓向他逼近,却不知为何,在抵达一定的距离后,便不敢再上前。
万氿无视那些逡巡不前的普通蚀骨猿,他的目光直接落在猿王身上,落在它额间那缕暗紫色的纹路上。越是靠近,他越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内丹,就在那里。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向猿王走去。
猿王似乎被他反常的举动激怒,它站起身,发出低沉的咆哮,暗紫色的纹路开始发光,混乱暴虐的气息升腾而起,试图威慑这个不速之客。
万氿不为所动,他走到距离猿王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尔后抬起手,缓缓地指向猿王额间的纹路。
仿佛受到某种召唤,纹路中心一点紫色光芒骤然亮起。
猿王骤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粗壮的利爪疯了似的抓挠着额头,指缝间迸出细密的血痕,却始终无法遏制那抹紫光的外泄。周围的蚀骨猿尽数匍匐在地,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恐。就见一枚通体发紫的圆珠竟自那猿王额间纹路中硬生生地剥离出来,缓缓漂浮到半空中。
内丹出现的刹那,万氿腹部空洞的剧痛瞬间达到了顶点。他咬牙忍痛上前一步,伸手握住那枚悬浮的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