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书房密议拆三王(第1页)
“爷这话说得可就不讲理了,舅舅那边本就隐秘难测,您整日在外奔波劳碌,我哪能寻着合适时机提前禀报?”宜修眼底燃着几分薄怒,手上半分不客气,一边轻掐一边嗔怪,“您要是嫌我传信迟缓,大可以自己与外头人对接,次次都要我从中周转,如今反倒来挑错,真当我是府中随意驱使的下人不成?若觉得我办不好,往后尽管别让我插手便是!”“嘶……哎哎哎,疼疼疼!好了好了,是爷不对,错了……啊!”胤禛见她是真动了气,生怕她就此撂挑子,半点不敢躲闪,硬生生受了她好几下掐拧,才赶忙抓住机会低声求饶。“好福晋,好宜修,你可是爷的贤内助,外头诸多事务,还要劳你多费心周旋。”“爷如今身处风口浪尖,一举一动都被数百双眼珠子盯着,但凡与外人多说一句,便会被人曲解造谣,实在是不敢轻举妄动啊!”胤禛也是万般无奈,且不说皇阿玛身边的眼线,单是老三、老八与朝中一众臣子,便没少往他府中安插人手,恨不得把他每一言每一行都仔细拆解,妄图从中寻到攻讦的把柄。让宜修代为联络外头之人,实在是不得已之举,除了在皇阿玛跟前明面上的臣子,其余人皆通过内眷往来传话,就怕被人抓住半点错处。如今正是二哥复立的关键节点,他容不得半分差池,只能一再谨慎,步步小心。宜修见他服软认错,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依旧故作气恼,凑上前为他敷药,瞧着那一片青紫痕迹,赌气般开口,“下回再敢说我办事不妥,我依旧这般收拾你。”“行行行,再也不说了,绝不再提。前头还有要务处置,爷得回书房。”胤禛等她敷完药,连忙攥紧信封,吩咐下人将各类箱笼匣子悉数搬往前院。苏培盛刚要动手,便被宜修一声轻咳吓退,其余下人也纷纷效仿,识趣地将空间留给二人。胤禛顿觉后背发紧,默默往后挪动脚步,试图与她拉开距离。宜修满面笑意望着他,微微嘟唇,娇嗔道:“爷,今日这事,我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都能替弘昭操心产业,怎就不体谅体谅我,也赏我些犒劳呢?”胤禛无奈摇头,心中暗道:我就知晓,她先前答应得那般爽快,必定另有缘由,原来是在此处等着他!“爷,怎地不说话?”胤禛讪讪望着她纤细尖锐的指尖,再看她眸中势在必得的神色,权衡一番后,长叹一口气,认命般退让。“弘昭的东西,爷不再惦记,舅舅舅母送来的财物,你取两成便是。”“两成”二字出口,仿若剜心一般,疼得他呼吸都顿了片刻。“两成?”宜修挑眉,微微抬手,威胁之意不言而喻。胤禛呼吸一滞,心跳乱了几拍,最终只能妥协,“三……三成,再多实在不行了。”宜修听罢,眨了眨明媚双眸,笑道:“爷前院既有要事,妾身便不留您了。苏培盛,还不快过来伺候!”胤禛也跟着笑,眼底却满是心疼,面上还要强装笑意,模样比哭还要难看。宜修对此毫不在意,敢打她儿子的主意,不给这男人一个深刻教训,往后怕是连招呼都不打便要算计儿子的东西,更不会顾及她嫡福晋的颜面。有此番教训在前,想来胤禛会安分许多,至少不会轻易算计弘昭,或是毫无顾忌地觊觎孩子手中的财物。虽说宜修也对法喀留下的数十箱银锭动心,可借着照料儿子的名头贪墨全部,她终究做不出来,毕竟是亲生儿子,总要为他留下一些。胤禛扶着苏培盛,狼狈地逃回前院,立刻让高无庸将戴铎与邬思道请来。片刻之后,三人在书房昏暗灯火下,一同翻看完颜·查弼纳送来的密信。“四爷。”邬思道苍白的面庞泛起一丝血色,目光阴沉盯着信件,“这可是击碎三爷储君之梦的绝佳利器啊!”完颜·查弼纳送来的信中,详尽提及了孟光祖此人,这人究竟是谁,又为何会与三阿哥胤祉牵扯不清?孟光祖本是胤祉的门人,常年替他在外奔走,笼络各地势力。自康熙四十七年起,孟光祖便奉胤祉之命,往来于山西、陕西、四川等地,借助驿站与当地官吏结交,还以胤祉的名义给各地官员送礼,江西巡抚佟国勷等人皆在其中,就连年羹尧也牵涉在内。直至康熙五十三年,直隶总督赵弘燮向康熙检举此事,这桩皇子门人勾结官员一案才直达天听。康熙起初震怒,下令严查,可发觉牵涉皇子后,便轻轻放下,最终处置不过是:孟光祖处斩;佟国勷革职;年羹尧革职留任;身为孟光祖主子的胤祉,全身而退。康熙还曾对魏延珍言道:“你平日与诚亲王一同编书,理应知晓他的为人,此事关乎亲王声誉,你当上奏为他辩解。”看似是康熙偏袒胤祉,实则胤祉虽保全颜面,却彻底失去了争储资格。,!究其根本有二:一是此案足以说明胤祉不甘居于人下,胤禔被圈、胤礽被废后,他身为事实上的长子,觊觎储位本无可厚非,可他御下无方,早前便有门人滋事,如今再出这般事端,足以见得他无掌控属下之能;二是胤祉告发胤禔魇镇太子一事,实在是一步错棋,他虽有野心,却未能培植起属于自己的实权势力,支持他的不过是些许文人,并无掌兵重臣,且告发胤禔之举,也彻底得罪了八阿哥胤禩一党——胤禔被圈后,为惠妃与儿女考量,转而支持胤禩,原先依附胤禔的朝臣也纷纷归入八爷麾下。说起来,胤祉想要争夺储位,本就需要朝臣支持与活动经费,自然要有人代为奔走。孟光祖在各地以胤祉名义收取“孝银”,说白了便是收受贿赂,皆是为胤祉争储筹备资金。明眼人都清楚,若无胤祉授意,孟光祖绝不敢打着三阿哥旗号行事,只是这般情形在康熙晚年屡见不鲜,若深究下去必定牵连甚广。康熙权衡之下选择息事宁人,却也将胤祉彻底剔除出继承人选。有着两世记忆的宜修,对此事心知肚明,故而早早便吩咐远在江南的完颜·查弼纳,密切关注各地动向,一旦有人以胤祉名义索贿,便即刻上报。一来是为胤禛登顶铺路,二来则是想在胤祉深陷权力斗争之前,将此事化小,胤祉可以失去争储资格,却不能牵连三嫂,这是宜修的底线。与其等到康熙五十三年孟光祖案爆发,不如提前将此事递到胤禛面前。胤禛本就精于揣摩帝王心思,自然清楚孟光祖一案一旦曝光,胤祉必定彻底出局,也明白康熙不会深究此事——此时的康熙固然希望诸子相互制衡,却不愿看到手足因储位相残。对于孟光祖一事,胤禛只需把握好分寸,不动声色地将事情捅到御前,再适时为胤祉求情遮掩,便能保全三嫂,不使其受到牵连。:()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