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栀香庭畔解心结(第1页)
“明慧,你不是只说定弘旺的婚事吗?怎么连悦宁、悦安也一并许了人家?”胤禩又急又气,难得失态地连连顿足,“岳兴阿和永谦,他们、他们可是……”“他们是四哥的人,所以你觉得我不该把女儿嫁过去,对不对?”八福晋郭络罗氏气定神闲地烹茶,半点不见慌乱。胤禩扶着额头,眉头拧成一团,只觉头疼欲裂:“你既然清楚,为何还要这么做?”哗啦一声,一杯清茶轻轻搁在他面前。八福晋卸了护甲,伸手轻柔地按揉着他的太阳穴。胤禩额角渗出一滴冷汗,支支吾吾:“我……明慧,我……”八福晋瞥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为何不悦。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想借着悦宁、悦安的婚事,拉拢八旗权贵,为你造势?”“是。”胤禩犹豫片刻,终究点头承认。“这原也不算错,哪家姑娘出嫁,不是为联两姓之好?我并不觉得这心思有什么不妥。”八福晋见他坦诚,眉宇间柔和了几分。胤禩越发不解:“你既明白,为何还要把两个女儿许给他们?”“皇阿玛亲口说过,岳兴阿是他外甥,永谦也是自家亲眷,难道他们不算八旗勋贵?”八福晋掩唇轻笑,挑眉反问,“你平心而论,这两家是家世不够显赫,还是父辈前程不够稳妥?亦或是人品家风,有半分不妥?”胤禩紧抿着唇,半个错处也挑不出来,心底不得不佩服四嫂宜修。她举荐的人,实在是无可挑剔,更不必说她为自家儿女定下的亲事,更是步步稳妥。思来想去,胤禩只能揪住一点不放:“那你为何不提前与我商议?额娘那边,我进宫好几回,她竟半字未提!”“胤禩,你若还有半分为父的心,便不该问这话。”八福晋闭上眼,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眉间愁绪深锁,“大哥、三哥的前车之鉴,你当真半分也没看明白?”“我之所以把悦宁、悦安许给岳兴阿、永谦家,正是为了你,为孩子们留一条后路。这两年你性子越来越偏执,我知道是皇阿玛打压太甚,你心中积怨难平。但你不能为了你的皇权梦,把全家都赔进去啊。”八福晋声音带着一丝冷峭:“你想想额娘,想想我,想想弘旺、悦宁他们,他们还小,将来何去何从?你赢了,自然万事大吉;败了呢?大哥被圈禁,大嫂郁郁而终;二哥废黜禁锢时,二嫂和明曦过的是什么日子,你难道不清楚?”“我不怕陪你走到最后,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我都甘之如饴。孩子们,不可以。胤禩,你就不能为他们留几分余地?”八福晋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浑身微颤。她真怕胤禩真的不顾一切,孤注一掷去夺位,后果……不堪设想。胤禩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忙拍了拍她的肩:“你的心思我懂。我承认,这两年我是激进了些,但……你怎知四嫂为女儿牵线,不是在算计咱们?西北局势瞬息万变,永谦、岳兴阿都是四哥安插的棋子,婚事一定,我日后岂不是处处受制?”八福晋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一字一句道:“我要的,就是你适当退一步。”“什么?”胤禩紧紧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端倪。八福晋竭力平复心绪,沉声道:“十四是什么性子,当年二哥被废,他做了什么,你忘了?他敢拿你当挡箭牌,推你入宗人府顶罪,你如今还要与他联手?你怎不想想,亲近他的人,如今都是什么下场?”“朝堂之上纵然波谲云诡、尔虞我诈,我也绝不愿你再与十四牵扯。不怕你笑话,我宁愿信四哥将来会给你留一线生机,也不愿沾十四半分。”“你帮扶岳兴阿、永谦,还能落个好名声。你扶十四起来,焉知不是被他利用,让你做他东山再起的靶子?”“西北乱成什么样,我管不着。但孩子们的前程性命,你休想插手!”胤禩脸色骤变,长叹一声:“原来……你都知道了。”胤禩满脸无奈与苦涩,“十四再不堪,却是我眼下唯一能翻身的筹码。这些年,我这位皇阿玛拿二哥当幌子,一面借太子威势打压我的人,一面抬举四哥与我抗衡,我早已退无可退。”八福晋轻轻揽住他,心疼地拭去他眼角的湿意,与他平视:“你可以争,可以抢,无论成败,我都陪你。”“我答应四嫂的提议,正是因为她一句话:父辈的恩怨,不该累及儿孙。我们要为孩子,也为彼此,留一份转圜的余地。”八福晋哭到泣不成声,温热的泪珠滴落在胤禩掌心,瞬间融化了胤禩所有的焦躁与怒气。明慧这般筹谋,全是为了他,为了他们的孩子。若不是爱到骨髓,何必如此费尽心思?细细想来,四嫂说得没错,明慧如此,何错之有?初夏的微风拂过庭院,栀子花雪白盛放,香气浓郁袭人,吹得胤禩衣袂轻扬。他怔怔抱着怀中泪人,伴着两声沉沉叹息,忽然满心自责与悔恨,神色落寞地点头:“孩子们的事……全都听你的。”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光了力气,颓然坐定,一言不发。八福晋一怔,慌忙抬眸,泪光闪烁中哽咽难言。她知道,他是真心疼惜自己与儿女,只默默垂泪,轻轻点头。夫妻二人相对无言,良久,胤禩望着院中栀子花,轻声吟道:“未说司花刻玉工,已知名与佛相同。”她含泪接道:“可怜结了薰风子,依旧身归色界中。”丹凤眼含情脉脉,凝望着眼前人,她只盼能与他相守终老。胤禩猛地将她抱紧,语气温柔缱绻,一如往昔:“两叶虽为赠,交情永未因。同心何处恨,栀子最关人。”八福晋柔婉一笑,轻声应和:“栀子花心一点黄,江头日日抱清香。郎心不解花心苦,露叶含啼枉断肠。”胤禩一怔,沉默片刻,无奈笑道:“我并未远走,何曾让你为相思成疾?”八福晋挑眉,指尖轻轻抚过他的额头,在他耳畔低语:“我说有,便是有。”“好好好,你说有便有。”胤禩轻笑一声,俯身将她打横抱起,缓步踏入内室,将满院栀香与万般心事,都揉进了温柔夜色里。:()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