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武则天退休李旦接班(第1页)
四月中。皇宫。“我这身体咋样?”武则天问。冯仁收回手,“不太乐观,现在退位休息,估摸着能活过九十。”“意思就是说,如果我现在休息,能多活几年。”“嗯。”武则天靠在软枕上,忽然笑了。“冯仁,你说这话,是盼着朕退,还是不盼?”冯仁站起身。“盼不盼的,你得活着。”“活着做什么?”武则天望着窗外那株老槐树,“看着那些人一个个走?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冯仁没有接话。他走到窗前,也望着那株老槐树。“你还有儿子。”他说,“李旦在东宫,李显在长安。两个儿子,都活着。”武则天沉默了一瞬。“李旦那孩子……”她顿了顿,“朕这些年,没怎么管过他。”“他也没让你管过。”武则天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笑到最后,变成一阵剧烈的咳嗽。婉儿从殿外快步进来,手里捧着帕子,却被武则天抬手止住。“出去。”婉儿看了冯仁一眼,垂首退下。殿门在她身后合拢。武则天咳完了,靠在软枕上,喘了几口气。“冯仁,”她忽然开口,“你哪儿,还能容下我一个快要入土的老人吗?”冯仁点头,“太宗、高宗给我盖的时候,留了很多房间,多你一个无所谓。”冯仁的话说完,殿内安静了很久。武则天靠在软枕上,望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像是笑,又像是叹息。“你这话,”她终于开口,“是真心,还是客气?”冯仁走回榻边,在她对面的圆凳上坐下。“我什么时候跟你客气过?”武则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轻,轻得像窗外飘过的风,却让站在殿门口的婉儿眼眶一热。“也是。”武则天说,“你要是客气,就不是冯仁了。”她转过头,望向窗外。窗外,那株老槐树的叶子已经绿了,嫩嫩的,在风里轻轻摇晃。“怀英走了,”她忽然说,“孙行也走了。程处默、秦怀道、尉迟宝琳……都走了。”冯仁一脸无语,“你再戳我肺管子,老子连柴房都不给你住。”武则天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咳嗽起来。“好,好,不戳了。”她喘着气,“柴房也行,比这长生殿暖和。”冯仁瞥了她一眼。“冯仁,”武则天忽然开口,“你说,朕要是去了你那儿,每天干什么?”冯仁想了想。“早起,看我打拳。上午,陪宁儿那丫头玩。下午,晒太阳。晚上,吃饭,睡觉。”武则天眨眨眼。“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武则天沉默了一瞬。“那……挺好。”她转过头,望着窗外。窗外,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投在窗纸上,像一幅水墨画。“冯仁,”她轻声说,“朕这辈子,还没过过这么简单的日子。”冯仁站起身。“那就来过过。”他走到殿门口,推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想好了,让人来告诉我。”殿门在他身后合拢。武则天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很久很久。——三日后,一道密旨从洛阳发出,送往长安。又三日后,冯府后院多了一间厢房。厢房不大,一榻一几一柜,窗明几净,正对着院子里那棵老梅树。武则天站在屋里,环顾四周,忽然笑了。“比朕想的宽敞。”冯仁靠在门框上,手里捧着一盏茶。“柴房在后院角上,那边确实漏风。”武则天转过身,看着他。“你舍得让朕住柴房?”冯仁嘴角微微一扯。“舍不得。”他说,“所以给你收拾了这间。”武则天走到窗前,推开窗扉。窗外的梅树光秃秃的,可枝头已经冒出了细小的芽。“这树,是谁种的?”“落雁。”冯仁说,“和新城一起种的。”武则天的手微微一顿。“落雁……新城的丫头?”“嗯。”武则天沉默了一瞬。“她……走了几年了?”“几年了。”冯仁说,“记不清了。”武则天没有再问。她只是站在窗前,望着那棵梅树,望着那些细小的芽,望着透过枝丫漏下来的阳光。冯仁走进来,把茶盏放在小几上。“你先住着。缺什么,跟玥儿说。”武则天转过身,看着他。“你呢?”冯仁愣了一下。“我什么?”“你住哪儿?”冯仁指了指院子对面。“那边,正屋。”武则天点了点头。“那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冯仁嘴角微微一扯。,!“算是吧。”冯仁又问:“那宫里你怎么安排?”武则天转过身,看着他。“宫里?”她笑了笑,“朕已经安排好了。”冯仁挑了挑眉。“旦儿那边,有张柬之、桓彦范、敬晖那些人。太平那边,朕让人送了封信。”“信上说什么?”“说朕还活着。”武则天嘴角微微一翘,“她要是敢动,朕就从你府中杀回去。”冯仁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还是这样。”武则天走回榻边,坐下。“改不了了。”她说,“一辈子就这样了。”她抬起头,看着冯仁。“冯仁,你说,朕在你这儿,能活多久?”冯仁想了想。“看你。”“看我?”“嗯。”冯仁说,“想活多久,活多久。”武则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轻,却让站在院子里的冯朔心里一酸。——长安三年,五月。武则天退位,太子李旦即位,是为唐睿宗。太平公主收到母亲的信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把信烧了,关起府门,整整三天没有出来。武懿宗站在朝堂上,看着新皇登基,心里五味杂陈。冯府后院的梅树下多了把藤椅。武则天靠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盏茶。“娘,茶凉了。”李显端着新沏的茶过来,轻声提醒。武则天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眉头微皱。“显儿,你这手艺,比婉儿差远了。”李显讪讪地笑了笑:“娘,儿子才刚学,婉儿练了多少年了。”武则天靠在藤椅上,望着那棵老梅树。“婉儿那丫头,朕让她留在宫里的。”李显在她身边蹲下,仰着脸问:“娘,您……不回去了?”武则天低头看着他。“怎么,嫌娘在这儿碍事?”李显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儿子是怕您住不惯……”“住不惯?”武则天打断他,“朕在宫里住了几十年,什么惯不惯的?”她顿了顿,望向远处。远处,冯宁和冯昭鬼鬼祟祟的,准备翻进冯仁的屋。“这俩孩子鬼鬼祟祟的,是做什么?”李显笑道:“看冯叔的日记,每冯叔不在,这俩小家伙都会翻进去。有一次被我撞见了,还求我别告诉他。”冯宁和冯昭刚摸到冯仁屋门口,后领子就被人同时揪住了。“李叔!”冯宁回头,看见李显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你怎么在这儿?”李显把俩小家伙拎起来,像提两串葡萄似的晃了晃。“我住隔壁,听见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冯宁蹬着腿:“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李叔你最好了!”“好什么好?”李显把她放下来,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又想去翻你爷爷的日记?”冯昭揉着后颈,讪讪道:“李叔,我们就是想看看爷爷有没有写新的……”李显嘴角抽了抽。武则天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靠在柱子上,看着这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显儿,”她开口,“让他们去。”李显愣了一下:“娘?”武则天走过来,低头看着冯宁和冯昭,目光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想看就看。”她说,“那本日记,本来就是留给你们看的。”冯宁眨巴眨巴眼:“皇帝奶奶,真的吗?”“真的。”武则天伸出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不过现在别去,你爷爷在后堂。”冯宁和冯昭对视一眼,立刻老实了。冯宁仰起小脸,讨好地笑:“那宁儿等爷爷不在再去!”武则天笑了。那笑容很轻,却让李显想起,这个女人多年前也是这样笑着拍他的头,说“显儿乖,娘保护你”。那时候他还小,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懂了。“走吧。”武则天转过身,“去陪你们爷爷说说话。”后堂里,冯仁正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爷爷爷爷!”冯昭第一个冲进去。冯仁没有防备,硬吃一发火箭头槌,险些背过气去。冯宁见状,立马停下脚步,直往武则天身后躲。完了……李显拉了拉武则天,“娘,要不咱们去其他地方看看?”果然话音刚落,刚要溜的冯昭,便被冯仁吊在树上,边抽边骂。“糙!冯昭!我上早八!……”还好我没冲……冯宁躲在武则天身后,探出脑袋。冯仁打完冯昭,把哭丧着脸的小子从树上解下来,随手往地上一丢。“滚去灶房帮忙烧火,今儿晚饭你做。”冯昭揉着屁股,一脸委屈:“爷爷,我不会……”“不会就学。”冯仁瞥了他一眼,“你孙叔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烧鸡都会烤了。”冯昭不敢再吭声,一瘸一拐往灶房挪。:()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