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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吴道子贺知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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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仁低下头,看着他。“听书?听什么书?”“狄公案啊!”小二眼睛一亮,“客官您不知道?咱们这怀英阁,就是当年狄阁老住过的地界儿!后来改建了,专门讲狄阁老断案的故事!”冯仁嘴角抽了抽。“狄仁杰?他住这儿?”“可不是嘛!”小二来了精神,“当年狄阁老刚入长安,就在这醉花楼旁边赁了间小院。后来那院子拆了,建了这茶楼,就取名叫怀英阁,纪念狄阁老!”冯仁没说话,抬脚往里走。楼里热闹得很,一楼大堂坐满了人,台上一个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眉飞色舞地讲着。“……话说那日,狄阁老正在县衙后堂批阅卷宗,忽听得前头有人击鼓鸣冤!狄阁老搁下笔,整了整官袍,迈步就往前堂走……”冯仁找了个角落坐下,小二上了壶茶,他也没喝,就那么听着。说书先生还在台上眉飞色舞。台下又是一阵哄闹。冯仁嘴角微微一扯,放下茶盏,起身往外走。小二追上来:“客官,茶钱!”冯仁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走出怀英阁,天已经快黑了。长安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收摊的吆喝声、孩童追逐的打闹声、马车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混成一片熟悉的嘈杂。冯仁走在人群里,青衫在暮色里微微飘动。走了没几步,便碰到了一个年轻人。他身子消瘦,穿着一身长衣,很不合身。“你这卖的是什么?”冯仁问。年轻人说道:“客官要是想要,还需明日。一来,是天色渐晚,看画伤了眼睛。二来,我住城外,再过会儿就出不了城了。”“城外?”冯仁问,“哪个城外?”年轻人往东边指了指:“春明门外,十里铺。”冯仁点了点头,没再问。年轻人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开口,便拱了拱手,转身往人群里走去。走了几步,身后传来声音。“你叫什么?”年轻人回过头。暮色里,那道青衫身影还站在原地,逆着光,看不清脸。“吴道子。”他说,“明日我还在这儿摆摊。”卧槽!唐代画圣吴道玄……冯仁楞了半晌。在他将要离开时,冯仁上前又问:“你是阳翟人?”吴道子愣了片刻,“你听说过我的故事?”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睁大,带着几分警觉,又有几分好奇。冯仁心道:画圣吴道子,史书上说,吴道子幼年家贫,曾流落洛阳、长安,靠给人画壁画糊口。后来被唐玄宗召入宫中,封内教博士,成了名垂青史的一代画圣。可现在,这个未来的画圣还只是个在街头卖画的穷小子。“你画的是什么?”冯仁问。吴道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画,犹豫了一瞬,还是递了过去。“山水。”他说,“我自己画的。”冯仁接过那卷画,展开。暮色已深,看不太清,但借着旁边店铺透出来的昏黄灯光,还是能看见些轮廓。山,水,树,云。笔触还带着几分稚嫩,可那股子气势已经藏不住了。冯仁看了片刻,把画卷起来,递还给他。“画得不错。”吴道子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得意,又带着几分被人认可的羞涩。“客官,您懂画?”“不懂。”冯仁说,“但看得懂好坏。”吴道子把那卷画抱在怀里,眼睛却还盯着冯仁。“客官,您方才问我阳翟人,您……去过阳翟?”冯仁摇了摇头。“没去过。”“那您怎么知道……”“听说过。”冯仁打断他,“阳翟出过不少能人。”吴道子眨巴眨巴眼,脸上的困惑更深了。可冯仁没有再解释。他只是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递过去。“这画,我买了。”吴道子愣住了。“客官,您……您还没看仔细呢……”“看仔细了。”冯仁把钱塞进他手里,“明日你要还在这儿摆摊?”吴道子点了点头。“那我明日再来。”冯仁说完,转身向人群里走去。吴道子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青衫背影渐渐消失在暮色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钱,又看了看怀里那卷画,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看着怀里那卷画,忽然有点后悔。方才该问问那人叫什么名字的。可转念一想,问了又怎样?明日还会来的,到时候再问不迟。他把画卷好,揣进怀里,顺着出城的路往春明门外走。十里铺,是他如今落脚的地方。说是铺,其实就是间快要塌的土坯房。原是村里一个孤老留下的,老人死了,房子空着。吴道子来的时候,村里人看他可怜,就让他住了进去。,!他不在乎。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能每天进城卖画,能攒钱买纸买墨,就够了。至于将来……将来太远,他没想过。~第二天一早,冯仁打了一套拳,吃过早饭,又出门了。早朝迟到,都快成了冯仁的标配。但就是没人敢说,也没人愿意说。谁都不清楚这个人是站哪边的,但总觉得这个人惹不起。而且每次迟到,皇帝也没理。早朝照常继续。散朝后,冯仁混在人群中往外走。上官婉儿来到冯仁身旁,“干爹。”“咋了?”冯仁转身。“女儿今儿来,是有件事想跟您说。”“说。”婉儿沉默了一瞬。“女儿想……出宫。”冯仁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看着婉儿。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保养得宜,看不出年纪。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出宫?”冯仁重复了一遍,“去哪儿?”婉儿迎上他的目光。“回家,女儿不想在宫里待着了。”冯仁看着她,看了很久。“想好了?”婉儿点了点头。“想好了。”冯仁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那明天你就去递辞呈,明天干爹让那臭小子叫辆车带你回家。”婉儿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青衫背影消失在宫门处。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比这些年任何一次笑都真。~出了宫门,来到之前的铺子。今天比以往不同,多了些人。更应该说的是,多了些锦衣华服的达官贵人。“这画多少银子?”那绯袍的开口。吴道子蹲在地上,头也不抬。“不卖。”绯袍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卖?那你摆在这儿做什么?”吴道子把面前那几卷画收拢了些,往怀里抱了抱。“等人。”“等谁?”吴道子没答话。旁边那绿袍的有些不耐烦,抬脚踢了踢摊子边沿的竹筐。“嘿,小子,问你话呢!等谁?”吴道子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几个锦衣华服的人,落在人群外那道青衫身影上。“等他。”那绯袍的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看见冯仁,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冯……冯大夫?”冯仁没理他,只是抬脚走进人群,在吴道子面前蹲下。“来了?”吴道子点了点头,把那几卷画往他面前一推。“这些都是昨儿夜里画的。您看看。”冯仁接过画,一轴一轴展开。山水,还是山水。可今天的笔触,比昨天老辣了许多。不是技巧上的老辣,是那股子气。那股子想把天地都装进去的气。冯仁看了很久。久到那绯袍的忍不住开口:“冯大夫,这小子……”“走吧。”冯仁头也不抬,“今天没空跟你们说话。”那绯袍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冲另外几个使了个眼色,几人讪讪地散了。吴道子蹲在地上,看着那些人走远,又看向冯仁。“冯大夫?您是当官的?”冯仁把画收起来,递还给他。“算是。”吴道子接过画,犹豫了一瞬,忽然问:“您昨天说,今日还来。我……我其实没想到您真会来。”冯仁嘴角微微一扯。“说来的,就会来。”他站起身,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子,放在他摊子上。“你看,这些够吗?”“太多了太多了!”吴道子手忙脚乱地把碎银子往外推。“这当然值!”冯仁还没开口,又走来一名年轻人。那人行礼,“太常博士贺知章,见过冯大夫。”冯仁转过身,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三步开外,穿着一身半旧的绿袍,腰间挂着太常博士的银鱼袋。那人约莫三十出头,生得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文人的书卷气,却又透着一股子难得的通透。“贺知章?”冯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是贺知章?”贺知章笑了,拱了拱手:“正是下官。早朝时见过冯大夫几面,只是没机会说话。”冯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贺知章,越州永兴人,证圣元年进士,如今在太常寺任博士。这人后来会写出“少小离家老大回”那样的句子,会跟李白喝酒喝到天亮,会被唐玄宗称为“诗狂”。可现在,他还只是个三十出头的太常博士,站在街头,冲一个穿着青衫的人行礼。“你认得我?”冯仁问。贺知章笑得坦然:“满朝文武,穿青衫上朝的,只有冯大夫一人。想不认得都难。”冯仁嘴角微微一扯。“你来找我,有事?”贺知章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事,也没事。”他指了指蹲在地上的吴道子,“方才路过,看见冯大夫在这儿,就想过来打个招呼。顺便……”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道子身上,“想看看这位小兄弟的画。”:()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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