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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与闻真有点被吓到,这人一下子太正经了吧,他与袁宇对了个眼神,又问,“你知道刘员外死了的事情吧?”
“知道,”裴元望点头,他脑子现阶段非常清醒,“我之前已经问过官差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是你杀的吗?”
裴元望的眼上的睫毛颤了颤,“大人,我不知道。”
“你怎么自己都不知道呢?”
“我只记得,我在棋院中被人认出来,连累了院长,心里很是难过,然后我就去找了那个人。”
“那个人?”
“一直卖给我阿芙蓉膏的人。”裴元望似乎有意隐瞒这个人的身份。
林与闻没继续问,先坐下来,现在顺天府的人也都知道他的习惯了,“你的药贩子?”
阿芙蓉膏价高且受管制,普通人只有靠一些跟洋人有关系的药贩子才能拿到,“对,他便宜给了我一些。”
“你怎么就——”林与闻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但一边的袁宇却不觉得有什么,这种人看起来很正常,其实心中早已被这些毒品腐蚀掉了,任何一个崩溃的契机都能使他们重复之前的噩梦。
裴元望的嘴唇颤了颤,“是,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废人。”
“确实。”
林与闻点了点头。
袁宇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林与闻,林与闻对人刻薄的时候总是给他一种很奇怪的反差感。
“还是你准备让我说一些好听的话,比如那种只要你努力一定能戒掉的,或者是你本来不是这样的,你从前很优秀这样的话?”
“……”
“实际上你就是废人,”林与闻的眼神淡漠,“你跟那些不小心染上毒瘾的人根本不一样,你的大夫提醒过你,但你依旧让他用药,只是为了眼前的得失,而且你也无所谓真的染上毒瘾。”
“你有足够的钱和愿意一直庇护着你的家人,只不过一些阿芙蓉膏,既然能让你的生活更轻松点根本不算什么。”
“更何况,你是什么人啊,足可以接棋圣的班,你本就不该被世俗的疼痛折磨。”
林与闻看着裴元望,“你是不是就是这样想的?”
裴元望咬紧后牙,不发一言。
“所以你把一切都怪到刘员外的身上,如果不是他报官,你只是在自己可以承受的范围放纵了一些,根本不算犯错,”林与闻眯起眼睛,“而他使你失去了回到你原本那种众星捧月的生活的机会,你不得不像过街老鼠一般逃离人群,所以你恨他,恨不得杀了他?”
“是……”裴元望浑身发抖,“是。”
袁宇低下头,轻轻地呼了口气,林与闻刚才一连串的逼问让他的心都要吊到嗓子眼里了,更别提这裴元望。
所以裴元望这算承认了?
“我至今也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裴元望握紧拳,“我没有害过任何人,阿芙蓉膏再摧残人,也只是摧残了我自己,凭什么就这样就要把我关进监狱里,三年,三年的时间在那种阴冷的地方,臭虫一样过生活,凭什么!”
林与闻看着他,“你不认为自己错了,那么也就是说你并不觉得阿芙蓉膏有问题,”林与闻吸了口气,忽然明白,“你没有戒过!”
裴元望愣了愣,“你不应该问我杀人的事情吗?”
“嗯,但是我看你的手会在完全没有控制地情况下发抖,”林与闻微微低下下巴,眼神定在裴元望的手上,再抬起头来,非常认真地问,“你下棋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裴元望这时已经没有刚刚的愤怒了,他震惊。
“不是的,”裴元望喘息了两下,眼泪顺着脸留下来,但他还是咬着嘴唇想让自己保持最后一点自尊,“只要用了药就不会抖了,只要给我阿芙蓉膏——”
但林与闻没有放过他的崩溃,“你就这样骗自己?”
“你明知道这其实就是那个药的问题吧,不止是手会发抖,还有你的脑子也早没有以前灵光了,”林与闻眯起眼,“你那天崩溃到吸食阿芙蓉膏,并不是因为你被认出来,而是你因为自己真的可能会输给那个小女孩对不对?”
“所以你根本不是痛恨刘员外,而是痛恨你自己,你明知道阿芙蓉膏毁了你,还要从中其中找安慰,”林与闻翻了个白眼,“你已经把脑子吸坏了,所以可见你从没有真的戒掉过,”
他有些不耐烦了,“告诉我谁在狱中提供你这些毒品。”
“一个姓张的狱卒,他有路子。”
“狱卒?”这才是让林与闻惊讶的,他可以接受有些有权势的犯人会私下里做这种事,但狱卒?
他吸了口气,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