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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又芸也惊了一下,“你为什么没告诉过我?”
罗兵山垂着头,“当时我只以为老爷是病死,所以也没多想。”
“林又鸣?”
林与闻又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拇指搓了两下食指。
“香快灭了,”林晚阳站起来,正好松动一下膝盖,“我来换。”
他拿起三支香,用长明灯的烛焰点燃,在半空中挥了挥,三支一起插在香炉里的小米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里有风,香火燃得弯弯曲曲。
林与闻揉揉眉心,“又鸣休息去了是吗?”
“嗯。”林又芸回答,“他陪了我两日夜了,实在熬不住。”
“他不比我还小两岁,还熬不住,”林与闻打了个哈欠,“那我明天再问他。”
林又芸听了这话,问,“小闻,你一直查的都是我们,是不是杀死我爹的一定是亲近之人呢?”
“你不这么觉得?”
“不是,只是家里现在已经很乱了,我真的很怕这件事影响家里的氛围,更影响家里的生意,”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们这一支和你们不一样,我们三家是要靠这份生意活着的。”
林与闻看着她,心情有些复杂,大伯也许是把堂姐教得太好了,在个人的情绪面前,她想的竟然是林家的大局。
不过他也想不了太多。
太困了。
……
林与闻是被哭声喊醒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又是被谁挪到屋里的。
黑子好像和林与闻有什么感应一样,林与闻这边一睁眼,他那边就已经打了一盆清水来。
“大人,这是冷水,让您清醒清醒的。”黑子提醒道。
林与闻手一塞进水里浑身就抽搐,再把水扑在脸上的时候人都要死过去一半了,“怎么能这么冷啊。”
黑子有些心疼,他们大人罪在乎两件事,一个是吃好,一个是睡好,这几天是两件事哪件也没做到。
林家是商户,对礼仪要求虽然不严格,但是林与闻这种小辈还是不能休息的,就像林又鸣,他大约只睡了两个时辰就又回到祠堂里跪着了,正好和林与闻困晕的时间错了过去。
林与闻往边上的镜子上看过去,自己都觉得自己憔悴不少,回家一定要好好跟他娘说道说道。
他扶着黑子,“走,接着跪接着哭。”
很多时候,丧仪上的哭声都不是真的掉泪珠子,真哭的话这样哭个几次也没有眼泪了,大家实际上就是趴在垫子上假装一下,会有专门的哭灵人替你哭得婉转哀伤。
曾经林与闻也觉得这种事很荒谬,亲人死了怎么会有哭不出来的人,但实际上等他真正失去过一些亲人之后,他发现有时候就是哭不出来。
没人可以一下子就适应亲人的离世,也许他前两天还跟你说过话,还握住过你的手,他的离去就好像短暂地出了个远门,你并不知道他自此不会再回来了。
等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悲伤已经像刺青一样附着在你的骨骼之上,再也剥除不开了。
林与闻扶着自己的膝盖又跪下来,许是他身份特殊,他一直可以跪在前面,正好可以挡住几个更小的孩子,有个小迷糊蛋一直靠着他的小腿睡觉。
林远祥和林远路不用戴孝,但是他们两兄弟一直陪在祠堂里,很是尽心。
看着他俩相似的面容,林与闻也能理解些林又芸的想法,林家的生意虽然由林远程主持,但是二叔三叔出力不少,他们会在林远程的丧事上越俎代庖其实是一种亲密的体现,所以林又芸才怕这些事情伤了家里的和气。
正因如此,林与闻才更要找到凶手——伤害一家和气的罪魁祸首。
到了晚上,一帮人总算把林又芸劝去睡觉了,祠堂里剩了林又鸣和林与闻,还有一个蜷在地上睡着了的小堂侄。
林与闻发现这种安排是真挺适合的审问的,就是没办法推广。
逝者就在背后,有几个人敢说谎的呢。
“与闻哥,”林又鸣神秘兮兮地突然一扬手,变戏法一样把一块白皮点心塞到了林与闻的手里,“吃一点吧,咱们两个人得撑到丑时呢。”
林与闻眨眨眼睛,震惊道,“你从哪弄来的?”
“今天换下来的贡品,我娘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