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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你们这是官官相护嘛,就因为他是个举人老爷,他就不打人啦?”
杨子壬实在看不过去,清了下嗓子,“我们大人只是跟你确认一下当天的情状,你只回答就行。”
青鸟翻了个白眼,他们这个身份的人特别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胆量在,“就是他。”
“那你能把当晚的事情再和我说一遍吗?”
“嗯,”青鸟深呼吸了一下,“那天晚上他来我们院里,一开始就喝酒,喝了一会之后就开始画画,还写字,”他的眼睛真灵动啊,林与闻不得不感叹,身边能做到这样转眼珠子的也就燕归红,“我以为什么大才子呢,就求他给我画一幅。”
“谁知道突然就这么疯了,给我一个巴掌不说,还要强来,”青鸟瞪起眼睛,“大人你也是知道的,咱们男人走旱道,他是不可以强来的——”
“等等,”林与闻和杨子壬都红了脸,反而是程悦神色还如常,替林与闻继续问,“这时候你们就起了冲突?”
“是,然后我说他要是敢动我我就报官,他就说你报官啊,他说你看看官老爷管不管你!”青鸟叉起腰,“他当我们这是哪,我们这可是天子脚下,那薛大人可不会随便就让我们受了委屈的。”
“他一看我真要报官估计就慌了,逃也似的就跑了,但是我可不能放过他,我就得接着告,第二天我就去官府画他的像,你看,这不就给他捉过来了。”
别看青鸟这咄咄逼人,林与闻倒有几分佩服他,实际上就像齐作云说的,一般贱籍百姓被这样的举人老爷欺侮,他们自知讨不到什么好都会大事化小自吞苦果,但青鸟却这样敞亮地告到衙门里,说明他是真的信官府。
这种事真应该算到薛大人的政绩里去,虽然不太好听。
“你刚刚说,这个人喝醉酒了,会画画,会写字?”
“对。”
“你留着他的画了吗?”
青鸟的眼睛又转起来。
“大人,他的画是不是很值钱?”
“值钱,我也可以留给你,我想要的是他的字。”
“字——”
青鸟想了想,起身,“我就找给你!”
“真是个急性子啊,”杨子壬看青鸟推门就走了,又觉得不妥,“这衙门里少了陈捕头和黑子,这些人一点规矩都没有。”
林与闻“啊”了一声,“他们两个有传来什么消息吗?”
“来了,还挺重要的。”杨子壬神秘一笑,“咱们现在就去看?”
林与闻鼓了一下嘴,很纠结。
“先吃饭吧,袁指挥使一会就回来了。”程悦一眼就看出林与闻的想法。
袁宇带回了尚膳监两道菜,他跟林与闻说,“你的玉公公给你留的,说是暹罗那边进贡的燕窝。”
林与闻抿着嘴,很感动,“还得是玉公公。”
这可真是来了京城,严玉的礼物三天两头地往林与闻这送,他以前还觉得该避讳些袁宇,现在送的次数多了,直接就让袁宇从宫里带出来了。
林与闻这阉党的名号去不掉就算了,袁宇感觉自己都要搭进去了。
但是严玉从来不会求林与闻办什么事,他说他就是心意而已。
林与闻吸溜着燕窝羹,跟袁宇说今天的事,“你说奇不奇,他那个窝囊样子,竟然能闹事,还闹得这样大。”
“刚来京城,身上还有着官司,就这样闹事,”袁宇嘶一声,“你应该再让陈嵩他们查一查,他之前在陈河县还有没有犯过类似的案子。”
“要是有的话,应该其他衙门早就查到了吧。”
“就跟你们今天看到的小倌儿似的,北方整个风气偏保守一些,涉及男色的事情大家总是避讳,”袁宇说,“除了京城这种,那些小县城的衙门肯定不会特意去求证这些,而且他们肯定也觉得这些事情跟案子无关,就算知道也不会往上报的。”
林与闻惊讶,“不愧是锦衣卫副指挥使,就是跟我们这些小衙门的办案逻辑不一样啊。”
袁宇都快听不出来这是在夸自己了,“林与闻,你要是再这样跟我阴阳怪气地说话,我就再也不给你买吃的了。”
“好好,我错了。”
林与闻吩咐杨子壬,“听到咱们指挥使说的了吧,让陈捕头多跑一跑。”
“林与闻!”
林与闻笑得不行,“不闹了不闹了,”他拍拍脸,正色起来,“亏了这个案子是北直隶的,顺天府应该还有能拿来用的案卷,一会吃过饭,问水咱俩再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