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那你还爱我吗(第1页)
庆功宴持续到很晚。阮心颜的精神没那么好,再说她在这里也没几个熟人,虽然李乐橙和fiona他们也时不时会来陪她,但不一会儿就会被其他的醉醺醺的,高兴得癫狂的同事们拉走。阮心颜也并不强求,看着他们乐呵呵的样子反倒觉得有趣,只是,光是看毕竟也没什么意思,所以不到零点她就一个人默默退出了酒会,回到自己的房间。即便关上门,还是能听见夜空中有远有近的那一阵阵嬉笑、欢呼,和跑了调的高歌。她听着,笑着,也为他们高兴。不过,夜色虽然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也已经快到零点了,她却没有立刻休息,甚至连睡衣都没换,而是一直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空,静静的,好像在等什么。不知过了多久,静谧的夜晚响起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阮心颜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随着那脚步声越来越沉重,在脚步停下的时候,她的心跳也沉了一下。然后,身后传来敲门声:笃笃笃。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果然在走廊幽暗的灯光下,看到了聂卓臣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他应该是没有喝酒的,虽然一整晚不断的有人来跟他庆祝,碰杯,但都是点到为止,有人跟在他身边帮他挡酒,可是,他的脸色却意外的有些红,连眼圈都是红的。这让他的眼睛格外的亮。尤其是门开了,看到阮心颜的一瞬间,他的眼眸更像是被点燃的灯,整个人都活泛了起来。“你来了。”“我看到你的房间,还亮着灯,所以过来看看。”“……”阮心颜侧过脸,看着房间里那一盏光线微弱的小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但她没说什么,而是往后退了一步:“进来吧。”这一下,聂卓臣呆住了。但,他没有迟疑太久,立刻就走了进来。只是走进来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呼吸也是。等到他走进去,阮心颜这才打开了房间的大灯,顿时整个套房灯火通明,聂卓臣被刺得眯了眯眼。阮心颜指了指沙发:“坐。”聂卓臣乖乖的坐下了。很少看到他这样,这一次,阮心颜没能控制住嘴角的弧度,也被他清晰的捕捉到了脸上的笑意。“你,很高兴?”“当然,”阮心颜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微笑着说:“我来之前就说了,我一直关注着这个项目,现在一切快要落地,我也算是……看到了一个圆满的结果。”“……”“人人都希望圆满。”这时,聂卓臣的呼吸紧绷了起来,他灼灼的盯着阮心颜含笑的眼睛:“那,我……我们呢?”看着他充满期盼的眼睛,阮心颜仍然微笑着,但开口的时候声音完全冷静了下来:“我也想要。”不知为什么,聂卓臣突然感觉到胸口一沉。虽然阮心颜的话是顺着他的话说的,可他却感觉到,她要走的,好像不是和他一条路。但他还是说:“当然可以。”阮心颜静静的看着他,说:“可我要的圆满,不是你给的,而是我自己的。聂卓臣,这是不同的。”“……!”黑暗,突如其来,瞬间笼罩住了周围。这一次庆功宴,数位医生提醒了他无数次,让他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精神状况,不能受刺激,否则很可能旧病复发。这一瞬间,聂卓臣真的有一种自己好像又要昏厥过去,陷入昏迷的迷惑,可等到视线再度清晰,再看清阮心颜那张平静又淡然的面孔,他才知道,自己还清醒着,只是身体轻飘飘的,好像灵魂被抽离了一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要的圆满,是什么?”阮心颜说:“我要去留学。”“什么?!”聂卓臣一听,不顾头脑还阵阵发胀,四肢甚至都是虚软的,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她,像是不敢置信。但下一秒,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是我爷爷?”阮心颜垂下眼眸。聂卓臣焦急得一张脸煞白:“真的是他?是他强迫你对不对?你不用——”“他没有强迫我。”阮心颜平静地说:“那天你来的时候也听到了,他是让我考虑他的提议。我考虑过了,我决定答应。”“……”“他会给我办理留学的手续,我也已经有了想去的学校,他会给我支付每年五十万的费用……我当然也受得起,毕竟他绑架了我,我都没报警让他去坐牢,很宽容了。这一点,就算是我们的民事赔偿吧。”“……”她说得越详细,越实际,聂卓臣就越绝望,仿佛一切都已经成型了。他整个人像被一团看不见的火焰焚烧着,焦躁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之后终于停下来,看着阮心颜:“为什么?”阮心颜也看着他:“你说为什么。”,!“……”“聂卓臣,你应该知道我的专业能力,也应该知道我一直想要拿到毕业证——当初你就是利用这个来抓我的,那你怎么可能想不到,我想要通过我的专业,去做我自己的事业!”“……”“我今晚来这里,跟你和你的员工一起庆祝,你以为我只是来凑一个热闹吗?”“……”“我是来看看,看一个事业有成的人,会有多骄傲,多满足,多春风得意……这些,我在你身上都看到了。”“……”“凭什么,我不能有?”聂卓臣被她问得一愣,才发现之前那么多年在商场上谈判练就的巧舌如簧,能言善辩,此刻,在最质朴的现实面前,几乎是不堪一击的。阮心颜说:“我有不逊于很多人的专业能力,我能拿到枕流杯的大奖,我能靠我的能力投稿养活自己,那凭什么我不能往更高的地方走?凭什么我不能拥有和你一样让自己骄傲,让自己满足,让自己春风得意的事业?”聂卓臣彻底失声。他全身的火焰也在这一刻熄灭了,周身冰冷,几乎支撑不住他继续站立,只能颓然跌坐回沙发上。他双手支撑着额头,但头却越埋越低,过了很久,阮心颜才听见他沙哑的声音:“心颜,你还是恨我?还是不能原谅我吗?”阮心颜也坐回到沙发上,看着他。经过了这些日子,他也消瘦了很多,这样的坐姿让他的肩胛骨高高耸立,整个人都显得形销骨立,好像下一刻就会倒下。她的声音突然那柔和了下来。“没有。”“……!?”聂卓臣一怔,抬起头来,惊愕的看着她。阮心颜平静的说:“其实,从你把向峰还给我妈妈,换回我的骨灰;从我知道,你是在我第一次延毕没过之后,就以未婚夫的名义给我的学校捐赠了一个音乐厅,换取我第二次延毕的机会;从你,帮我挡住了你三叔的那一刀……我其实已经没有那么恨你了。”聂卓臣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了起来。阮心颜却更加平静,眼中甚至还浮起了一点淡淡的,不知是感慨还是遗憾的神情,说道:“这三天,我在家里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尤其回想我们俩是为什么开始对立起来,开始永不原谅彼此。”“……”“你说,你没有谈过一场完整的恋爱,所以很多事情你不懂,其实,我也没有,我也一样不懂。”“……”“所以我们俩都不太会对待自己的爱人,不会处理这段关系里的矛盾,只要对方摆出一根针尖,我们就一定会拿出更锋利的麦芒,彻底把对方当成敌人,不死不休。”聂卓臣的眼中流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他说:“我知道错了。”说着,他再一次急切地站起身走到阮心颜面前,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口扒开,把真相和情感血淋淋地扒给她看:“我早已经后悔……当初那么说,我没有认清我自己,我——”“我知道。”阮心颜点点头:“我最生气的,就是你说——我不值,我不配,我是因为那句话而一直不肯原谅你,一直跟你针尖对麦芒。可是,当我看到你为了拿回我的骨灰,把整个向峰都给了我妈妈,那句话,其实已经没有那么伤我了。”“……”“人,怎么做,比怎么说更重要。”“……”“现在我要走,不是我要跟你赌气,不是要报复你让你难受,只是因为,我真的想去。”“……”“那天在医院里,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们之间早已经不是男人和女人之间,你爱不爱我,我爱不爱你这点事,我们之间只有一个矛盾——”“……”“聂卓臣,你能不能尊重我,作为一个人那样的尊重我,让我去留学,让我追求我的事业,让我重塑我的人生。”“……”“你能吗?”这一次,聂卓臣是彻底地安静了下来。他迟迟地望着阮心颜,那双眼睛完全空洞,好像被刚刚的话挖走了一切,五脏六腑,七情六欲,都已经被掏空了,只等着有一个人来,一句话,一个字,才能填补他的双眸,更填满他的生命。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那,你还爱我吗?”:()孽心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