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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但他不在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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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是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说出口的。严闾一直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如今,胡亥身边只有八名寺人,一个洪犀,一个阿绾。那些花天酒地供他取乐的女子,也都是赵高精心挑选过送进来的。而严闾的黑衣禁军将胡亥的周边围得严严实实,连胡亥出恭时间长了,都会有人过来看看情况,并且问候一番。洪犀去叫白辰白霄,严闾能不知道吗?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眼下他还不想让阿绾不高兴。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他只是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女子有了几分在意,不是权势上的算计,是另一种他说不明白的东西。或许就是因为她的长相,实在是太令人挪不开眼眸了。她只是穿着灰扑扑的曲裾深衣,头发简单挽了个髻,用一根素银簪子别着,耳畔垂着几缕碎发,整张脸素净得没有半点脂粉。可就是这样一张脸,偏偏生得惊人。她的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含着一汪春水,看人时似笑非笑,不看你时又让人忍不住去看。她穿着始皇丧期里的素衣,通身上下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可那衣裳越是素淡,越衬得她肌肤胜雪,腰肢盈盈一握,走起路来裙摆不动,只有腰身在衣下轻轻款摆,像一枝被风吹拂的芍药。宫中已经有不少禁军私下议论起来。有人说她比明樾台当年的头牌还要勾人,有人说她这副模样偏偏许给了蒙挚,真是可惜了。甚至还有人在议论,说是她必然已经入了胡亥的床帏之内,不久之后也定然会做个夫人了……严闾听过这些议论,没有制止,也没有接话。很多事情,他知道。但当初,他并不会在意,因为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效忠始皇和听命于赵高就好了。始皇是大秦的天,而赵高救过他的性命。因此,他此生的使命不过就是听话而已。可如今,情形忽然不一样了。他站在暗处,看着那道灰扑扑的身影从廊下走过,看着这个曾经柔弱的小女子忽然就变成了婀娜的少女模样,这才几年的工夫,似乎很多事情都变了。她弯腰上马车时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她的裙角被风掀起又落下,她的纤细小手在摆弄着胡亥的头发……她还没有给自己编过发髻吧?不知为什么,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那股燥热从小腹升起来,烧得他心烦意乱。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手指微微用力,像是要把那股火压下去。可那火压不住,越压越旺,烧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他知道她就在身后那辆铜马车里。隔着车壁,隔着帷幔,隔着一层又一层他看不见的东西。他已经回头看了好几次,可每次都没能看见她的脸。车帘被风吹起过一角,他只看见一截灰扑扑的衣袖,和半只按在车沿上的手,指节纤细白皙,看得他心里又痒痒的。赵高提醒过他,这女子不简单,他定然驾驭不了。赵高说这话时语气很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像是怕他不当回事。“这种女子,要不就尽早杀掉,要不然就要为我所用,但依然要时刻警惕。如今她的年纪还小,可她那是七窍玲珑心,学东西极快,又是在那样的地方长大,察言观色已经是骨血里练就出来的本事。若是先皇活着,再给她几年磨炼,怕是你我都要死在她的手里了。”严闾听得明白,赵高竟然十分忌惮阿绾。那种慎重,是他从未在赵高脸上见过的。但他不在乎。他连扶苏都敢杀,连蒙恬都敢杀,连丞相都敢按在地上,一刀一刀地剐成碎片。这世上还有谁是他驾驭不了的?一个梳头的丫头,再聪明又能怎样?再有心计又能怎样?她的靠山已经死了,她恋慕的男人远在千里之外,生死不明。这样的人,他一只手就能捏碎,有什么好怕的?那股异样还是在心底流淌,越发炙热。他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又松开,紧了紧,又松开。入夜时分,车队终于抵达骊山大营。远远望去,整座大营灯火通明,营帐连绵不绝,从山脚一直铺到半山腰,黑压压的望不到头。火把的光在夜风里跳动,把那些忙碌的人影投在地上,拉得又长又扭曲。叮叮当当的凿石声、吆喝声、车轮碾过碎石的轰隆声混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发胀。二十万民夫、劳役、囚犯日夜赶工,最后的工期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汗臭和石灰混合的呛人气味。渠黎将军带着一队甲士恭候在大营门外。他身后站着一排火把,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胡亥的铜马车到了营门口便走不动了,因为这里堆满了石料和木料,还有几辆翻倒的牛车横在路中间,车辙深得能把人陷进去。洪犀率先从车辕上跳下来,就恭敬地站在车下,弯曲了自己的脊背,做人肉垫板等帝王下车。胡亥在马车里窝了一整天,骨头都快颠散了,巴不得下来走走。他踩着洪犀的肩膀稳稳落地。洪犀又伸手去拉了跟在后面的阿绾一把。阿绾的手刚搭上洪犀的掌心,身后便传来一声轻咳。是严闾。那声咳嗽不重,却似乎有警告之意。她赶紧收回手,自己攀着车沿跳了下来,低头不语,连呼吸都放轻了。胡亥倒是满不在乎,笑着问严闾:“严闾将军这是怎么了?今日风大,受了风寒?”“多谢陛下关心,卑职无事。”严闾的声音平平的,恭敬得恰到好处。可他的眼睛没有低下去,那双冷硬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阿绾身上,竟然很是放肆。胡亥瞟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转身对赵高说:“哎,反正有病看病,没病吃饭。赵高,寡人饿了。有准备什么吃食么?要是有酒,就再好不过了!”他的声音很是响亮,在这片嘈杂的营地里传出老远,几个正在搬石料的民夫偷偷抬起头望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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