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大庆的油(第3页)
第一个月,钱念来信。信很短,就几行字,写在皱巴巴的纸上,像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院长,试了一次,压力不够。赵工三天没睡。”
何雨柱把那封信看了两遍,放进抽屉里。
第二个月,又来一封信。这回长了一点。
“改了几个参数,压力上来了,但还是不够。赵工嘴上起了一圈泡。昨天晚上他在井场蹲到两点,我给他送棉袄,他没要。”
何雨柱把这封信也放进抽屉里。
第二个月下旬,第三封信。
“赵工说,再不行就撤了。晚上他一个人蹲在井场抽菸,抽到天亮。我陪著,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何雨柱拿著那封信,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第四封信是一个月后的半夜到的。门卫敲他的门,说大庆来的电报。何雨柱从炕上爬起来,披著衣服去接。电报上就一行字,字跡潦草,像是急著发的。
“成了。赵工哭了。我也哭了。”
何雨柱拿著那张纸,在门口站了很久。风吹过来,纸角翘起来,他用手按平,又翘起来。他转过身,把电报放回桌上,用茶杯压住。
天亮的时候,电话响了。
何雨柱接起来,那头是赵德明,声音发哑,像嗓子眼里塞了团棉花。
“何处长,成了。”
何雨柱握著话筒,没说话。
赵德明的声音更哑了。
“自喷井。高压的。那油喷出来,跟喷泉似的。三天三夜,没停。”
他顿了顿,何雨柱听见那头有人在喊,有人在笑,有人在哭。赵德明在电话里喊了一句,声音劈了。
“何处长,咱们的油,能出口了!”
何雨柱站在那儿,听著话筒里的忙音。窗外的天亮了,雪停了,太阳照在屋顶上,把积雪照得发白。
电话又响了。
何雨柱接起来,那头是个陌生的声音,急促,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何处长,我是华北製药厂的。我们那个青霉素產量上不去,上面催得紧,再交不上货……”
何雨柱问:“差多少?”那头犹豫了一下。“差三成。”何雨柱问:“原料够吗?”那头说:“够。但工艺不行。”何雨柱说:“把审批文件送过来。”那头说:“已经送了,但审批要等三天。”
何雨柱没说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更低了些。
“何处长,等不了。再等下去,前线战士没药用了。”
何雨柱的手在话筒上紧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研究院的院子里,把雪地照得白晃晃的。远处有人扫雪,扫帚刮过水泥地,沙沙响。
“你明天来。审批的事,我想办法。”
那头愣了一下。“何处长,这不合规矩……”
何雨柱打断他。
“前线战士的命,比规矩大。”
电话掛了。他站在窗边,看著外头的院子。扫雪的人已经扫到门口了,把雪堆成一堆。太阳照在雪堆上,亮得晃眼。
他转过身,走回桌边。抽屉里,三把钥匙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