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外匯与设备(第1页)
黄金换外匯的事,老孙跑了一个月。
头一个星期,他在银行和外贸部之间来迴转,回来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何雨柱问了一嘴,他说“在办”。第二个星期,他带回来一张单子,上头列著几行数字,何雨柱看了半天,没看懂那些专业术语,把单子还给他。“你看著办。”老孙把单子收起来,说“行”。第三个星期没来,第四个星期来了,手里拎著个公文包,鼓鼓囊囊的。
他坐在何雨柱对面,把公文包打开,一张一张往外拿单据。每拿一张,看一眼,放在桌上。拿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成了。瑞士那边,一批精密工具机。铣床、磨床、鏜床,还有一台加工中心。对方报价四十万瑞士法郎,折合美元九万六。”
何雨柱接过合同,翻了两页。字印得密密麻麻,德文、英文、中文混在一起,看得眼晕。他把合同放下,看著老孙。老孙没看他,盯著桌上那些纸。
“还有件事。”
何雨柱等著他说下去。
“这批工具机是从瑞士一家公司买的,中间倒了好几手,查不到最终用户。对方问了一句,这东西运到中国,用在什么地方。”
何雨柱把那些单据拿起来,又放下。
“你怎么说的?”
老孙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我说用在工厂,造拖拉机。”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灰濛濛的,要下雪的样子。他想起那年去莫斯科,苏联人拿十年前的技术糊弄他,他在走之前用俄语骂了一顿。现在买个东西,还得藏著掖著。他转过身,走回桌边。
“到了再说。”
半个月后,天津港来电话了。
何雨柱接电话的时候,马跃进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攥著那把卡尺,想问什么又没开口。何雨柱放下电话,看了他一眼。
“走。”
三人在路上谁都没说话。何雨柱开车,马跃进坐副驾驶,林建国坐后头。马跃进把卡尺放在膝盖上,手指头在上面一下一下地敲,敲了一路。林建国靠著车窗,看外头的田地一片一片往后倒,从绿变黄,从黄变灰。
到货场的时候,天快黑了。火车皮停在那头,外头罩著帆布,灰扑扑的。马跃进第一个爬上去,把帆布掀开,露出底下的木箱子,一人多高,用铁皮包著角,上头印著外文字。他蹲在箱子旁边,手放在木板上,没动。
“院长,就这个?”
何雨柱没回答,让工人把箱子撬开。撬棍插进缝里,一使劲,木板嘎吱一声裂开,露出里头淡黄色的防锈油纸。马跃进伸手撕开一块,底下是银灰色的工具机,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他愣了一下,把手缩回去。
林建国从后头凑过来,蹲下来摸了摸底座,站起来。
“院长,这精度,咱们的床子达不到。”
马跃进没说话。他站起来,围著那台工具机转了一圈。第一圈走得快,看个大概。第二圈慢下来,蹲下去看那些螺丝和滑轨。第三圈更慢,站起来退后两步,把整台工具机看了一遍。
何雨柱站在旁边,看著他的后脑勺。马跃进蹲在那儿,手放在工具机上,摸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院长,这东西……咱们自己也能造。”
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