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军事情报泄露(第1页)
雷达站值班室的灯管坏了有一阵子,光线发暗,把墙上那些记录纸照得灰扑扑的。何雨柱坐在桌前,把那叠值班记录翻到最后一页,手指按在上头,从第一行划到最后一行。美军侦察机出现的次数比上个月多了一倍,航线往北推了將近五十公里。
老孙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没抬头。老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门关上,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过了片刻,何雨柱才把本子合上。
“那个姓刘的,又交代了。”老孙把烟掏出来,没点,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军工系统里还有人。级別比他高,管的东西比他多。”
何雨柱的手按在本子上,没动。“谁?”
老孙把烟別到耳朵上,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某研究院的工程师,姓方,搞飞弹控制的。刘某说,方某跟他是一条线上的,上家是同一个人。方某负责搞咱们的飞弹部署情况——哪儿有飞弹,什么型號,多少枚,往哪个方向打,他都往台湾报。”
何雨柱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的天灰濛濛的,要下雨的样子。院墙上的大字报换过了,新纸白得扎眼,墨跡还没干透,顺著纸边往下洇。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人在哪儿?”
“在研究院。今天上班了。”
何雨柱披上外套就往外走。杨小炳在车里等著,发动机没熄火,排气管突突突地冒著白烟。何雨柱拉开车门坐进去,靠著椅背,闭上眼睛。车开出雷达站,上了土路,顛得厉害。他没睁眼,脑子里翻来覆去转著那些数字——射程三十五公里,速度零点九马赫,命中率百分之八十五。这些东西报出去,那些飞弹就不灵了。人家知道你能打多远,知道你怎么打,知道你怎么躲。
方某的办公室在三楼最里头那间。走廊里的灯坏了一半,安全出口的绿光从两头照过来,把人的影子拉成两截,一截长一截短。何雨柱走在最前头,老孙跟在后面,杨小炳带著人从楼梯口包过去。
门关著,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
老孙看了何雨柱一眼。何雨柱点点头。老孙抬起脚,一脚把门踹开。
方某坐在桌前,背对著门。电台开著,耳机戴在头上,手指还在按键上按。听见门响,他猛地转过身,手往桌子底下摸。杨小炳从何雨柱身后衝进去,一把抓住那只手,从桌子底下拽出一把手枪。老孙把电台从桌上掀翻,零件散了一地,电线断了几根,在空气中晃荡。
方某被按在椅子上,手銬著,低著头。他的肩膀在抖,抖得很厉害,椅子跟著一起颤。老孙把那把枪放在桌上,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本子,牛皮纸封面,磨毛了边。他翻开第一页,看了几秒,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接过来。第一页写著飞弹型號、数量、部署位置,还有发射参数。他认得那些数字,跟他脑子里那些一模一样。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那一页写的是雷达站的位置、探测距离、盲区范围。他合上本子,放在桌上。
“方某,这些东西,是你报出去的?”
方某没说话。他的肩膀还在抖,椅子嘎吱嘎吱响。老孙把本子拿起来,翻开,放在他面前。“刘某已经交代了。你们的上线是同一个人,姓陈的,香港过来的。”
方某抬起头。他的脸灰白,嘴唇乾裂,眼睛里有血丝,盯著那个本子看了很久。“刘某交代了什么?”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交代了你们的联繫方法,交接地点,密码本。”老孙把本子往前推了推。“你在研究院干了十几年,国家培养你,给你最好的设备,最好的条件。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方某低下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过了很久,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我儿子在英国读书。他们找上我,说需要钱。我寄了几次,他们就抓著把柄,不干不行。”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也不想。”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著那个瘦削的背影。他见过这个人,开会的时候坐在后排,不怎么说话,问他问题,答得有条有理。谁能想到他背后在干这个。何雨柱想问一句“你儿子知道吗”,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还有谁?”老孙问。
方某低下头。“军工厂的。管飞弹零件的。”他说了个厂名,又说了个零件名。何雨柱听著,手在口袋里攥紧了。那个厂,那些零件,他知道。飞弹能不能打中,就看那些东西的精度。
老孙转过身看著何雨柱。“我去抓人。”
何雨柱点点头。“连夜抓。別让他跑了。”
方某被带出去的时候腿软,站不稳,两个公安一左一右架著他,鞋底蹭在地上,沙沙响。经过何雨柱身边时,他停下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何雨柱没看他。杨小炳把匕首別回腰后,跟出去。
何雨柱一个人站在那间办公室里。地上散落著电台零件,电线断头垂在桌边,轻轻晃。他蹲下来,捡起一块电路板,看了几秒,放下。又捡起那个本子,翻开第一页。那些数字他都知道,但看著它们写在別人的本子上,用別人的笔跡,一笔一划,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把本子揣进怀里,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黑漆漆的,安全出口的灯还亮著,绿莹莹的。他走得慢,一级一级下楼梯,扶手冰凉,手心里攥著那个本子,纸页边角硌著掌心。
回到办公室,天快亮了。何雨柱坐在桌前,把那个本子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飞弹型號、数量、部署位置、发射参数。他看了很久,把本子合上,收进抽屉里。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那头是老孙,声音发紧。“人抓了。在厂里抓的,正在生產线上干活。搜出不少东西,飞弹零件的图纸、工艺参数,都翻拍了照片,准备寄出去。”电话那头有风声,呼呼的,老孙说话得扯著嗓子。
何雨柱握著话筒。“审了吗?”
“审了。跟方某一条线上的,上家也是香港那个姓陈的。交代了不少,军工系统里还有几个,正在查。”老孙顿了顿。“溥錚的人,埋得够深。”
何雨柱没说话。他把电话放下,坐在桌前。窗外,天亮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窗户上,把窗帘映得发白。他站起来,把窗帘拉开,院墙上的大字报换了新的,纸边翘起来,被风吹得哗啦响。他看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坐回桌前。
抽屉里那个本子还在。他没有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