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海水淡化下(第1页)
淡化站试车那天,何雨柱又去了。船靠岸时天刚亮,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照在岛上,把那些灰扑扑的房子镀上一层金色。林参谋站在码头上,脸还是黑红的,但嘴唇不裂了,眼睛里有光。
“何处长,试车了。水出来了。”
何雨柱跟著他往上走。淡化站建在山脚下,水泥房子,白墙蓝顶,在阳光下很显眼。设备在里头嗡嗡响,声音不大,但沉。管道从海边铺过来,穿过墙,接到淡化站里。林参谋走到水龙头前头,伸手握住阀门,没立刻拧。他回头看何雨柱一眼,何雨柱点点头。
他拧开了。
水哗哗地流出来,清亮亮的,在阳光下泛著光。水流很急,打在水泥池底,溅起细碎的水花。林参谋用搪瓷缸子接了一杯,水在缸子里晃,溢出一点,顺著缸壁往下淌。他端著缸子,没喝,先递到何雨柱面前。
“何处长,您先尝尝。”
何雨柱接过来,低头看那杯水。清亮,没有杂质。他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凉丝丝的,没有咸味,没有涩味,跟北京的自来水没什么两样。他咽下去,喉结动了一下,把缸子递迴去。
“给战士们尝尝。”
林参谋端著缸子往外走。战士们早就在门口等著,伸著脖子往里看,谁都不说话,就盯著那个缸子。林参谋把缸子递到最前头那个年轻战士手里。他接过来,手在抖。低头看著那杯水,看了两秒,才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没咽,含在嘴里,腮帮子鼓起来。
旁边的人忍不住了。“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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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下去,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甜的。”
旁边的人不信,抢过缸子,也喝了一口。“真的,比雨水甜。”
缸子在战士们手里传了一圈。有人蹲下来用双手捧水洗脸,洗完了不擦,任水珠顺著脸颊往下淌。有人站在水龙头前头,拧开又关上,关上又拧开,听那哗哗的水声。有个老兵站在最后头,没往前挤。等缸子传到他手里时,只剩一个底。他喝乾了,用袖子擦了擦嘴,转过身去。肩膀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何雨柱站在淡化站门口,看著那些人。他没说话,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口袋里的钥匙,指节发白。林参谋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何处长,谢谢您。”
何雨柱摇摇头。“不是我一个人。大家一起乾的。”
回北京的船上,何雨柱靠著船舷,看著外头的海。杨小炳蹲在旁边,手里拿著本子写什么。老鲁站在船尾,背著手,看著远处的岛越来越小。何雨柱想起那年长津湖,趴在雪地里等衝锋號的时候,也是渴。现在岛上的人有水喝了。
回到办公室,何雨柱在桌上发现一封信。牛皮纸信封,边角磨毛了,上头写著“城山研究院何雨柱同志收”,字跡歪歪扭扭。他拆开,里头是几张信纸,密密麻麻的字,有的地方涂了又改,改了又涂。
“何处长,我是岛上的兵。以前喝水靠船,风大浪高的时候,船来不了,我们就省著喝。洗脸刷牙用海水,洗完身上黏糊糊的,时间长了皮肤皸裂。现在好了,水龙头一拧,水就出来了。甜的。我们班长说,比雨水甜。谢谢您。”
何雨柱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折好,放进抽屉里,跟那些前线战士写来的信放在一起。
晚上,何雨柱回到家。何念华趴在桌上写作业,铅笔头在纸上沙沙响。秦怀如在灶台前头忙活,锅铲碰著铁锅,叮叮噹噹。何雨柱在椅子上坐下,把那双手套摘下来,放在桌上。
何念华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铅笔,歪著头想了想。他看了何雨柱一眼,又低下头,手指在桌上画那个字的水旁。
“爸爸,淡水的淡,是不是不咸的意思?”
何雨柱看著他。“是。”
何念华又想了想,补了一句。“那咱们喝的水,是不是淡水?”
何雨柱点点头。“是。”
何念华高兴了,从他腿上滑下来,又趴在桌上写。秦怀如把菜端上来,一盘炒鸡蛋,一盘燉白菜,一碗汤。何念华爬上凳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塞进嘴里。
“爸爸,淡水好喝。”
何雨柱给他夹了一块白菜。“嗯。淡水好喝。”
秦怀如坐在旁边,看著他们,没动筷子。何雨柱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她低下头,慢慢吃。
电话响了。何雨柱接起来,那头是个陌生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山东口音。
“何处长,我是青岛来的。省里说你们在海岛上搞了淡化站,一天能出五十吨水。我们这边也缺水,能不能帮我们也建一个?老百姓都快喝不上水了。”
那头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省里下了死命令,下个月要是还建不起来,我这条老命就交代了。”
何雨柱握著话筒,没说话。他想起岛上那些战士喝到淡水时的表情。那些人的脸,跟这些人的脸,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