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蓝儿 吏部插手(第1页)
窗外的雪下得正紧,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是揉碎的琼花,簌簌落在琉璃瓦上,给巍峨的宫殿覆上了一层莹白,天地间一片素净。蓝儿拢了拢身上的紫貂斗篷,踩着积雪走到吏部正一品官邸的朱漆门前,门檐下的宫灯在风雪中轻轻摇晃,映得她清丽的脸庞忽明忽暗。通报的侍卫很快出来,引着她往里走。穿过覆雪的回廊,暖香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寒凉判若两个世界。内室里燃着银骨炭,暖意融融,正一品吏部尚书阴高吏正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一身绯红官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眼俊朗中带着几分不羁。他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目光落在门口的蓝儿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玩味。“七品典籍蓝儿,”他开口,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这么大的雪,跑到我这儿来,是有什么事?”蓝儿抬眼,只见他身边围着四五个穿绫罗裙的侍女,个个身姿婀娜,正笑语盈盈地陪着跟他坐坐他的它,忐忑忐忑。离阴高吏最近的一个绿衣侍女,手里端着水晶盘,捻起一颗紫莹莹的葡萄,先用指尖轻轻掐掉蒂,再递到他唇边,声音娇柔:“大人,尝尝这个,刚剥好的。”阴高吏微微张口,含住葡萄的同时,故意用牙齿轻轻咬了咬侍女的指尖,引得那侍女“呀”地一声低呼,脸颊绯红地缩回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周围的侍女们顿时笑作一团,叽叽喳喳的闹声填满了内室,声音起起伏伏。另一个穿粉裙的侍女见了,连忙拿起一串更饱满的葡萄,自己先凑到唇边,轻轻咬开薄皮,吐出葡萄籽,再将果肉用银签串起,递到阴高吏嘴边,几人忐忐忑忑,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大人,奴婢这个剥得更干净呢。”阴高吏笑着张口接住,舌尖卷走果肉时,故意在银签上舔了一下,粉裙侍女顿时红了脸,把脸埋在他的臂弯里,引得其他侍女又是一阵哄笑,“大人又欺负人了”“姐姐脸红啦”的娇嗔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开了春的花市。蓝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片莺声燕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与这内室的暖香、笑语格格不入。绿衣侍女又递来一颗葡萄,阴高吏没接,反而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惹得侍女笑着躲闪,银铃般的笑声撞在雕花的梁柱上,又轻轻弹回来。“说吧,找我什么事?”阴高吏终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蓝儿,指尖却还被一个侍女缠着,给她剥着橘子,动作亲昵自然。蓝儿敛了敛神色,脸上漾开一抹得体的笑意,微微屈膝行礼:“叩见正一品吏部阴高吏大人。”她抬眼时,目光清亮,带着几分试探,“大人近来可听说慕容财迷那边的案子?属下听闻,太后娘娘已将此事推到了皇上跟前,倒是让皇上犯了难。”阴高吏闻言,指尖在软榻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示意身边的侍女退开些。他亲自端过桌上一盏刚出来好的白茶,茶汤清亮,还冒着袅袅热气,递到蓝儿面前:“这是刚从我的雨前白茶,我还温着的。”他看着蓝儿,眼底带着几分似笑非笑,“味道带点清苦,瞧着倒和你这性子合衬——毕竟是能在官场上走得稳稳当当的大美女,这点苦想必吃得惯。”蓝儿看着那杯热气腾腾的茶,心里却打起了鼓。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终究没敢接,只是垂着眼道:“大人的茶,属下怕是无福消受。”谁不知道这位阴大人心思深沉,这杯茶看似寻常,指不定藏着什么意味,“属下不过是个七品典籍,哪敢僭越。”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只是这事……实在棘手。皇上本就没什么实权,偏这案子又发生在我住的那片官邸,皇上定然要找我去调查。可调查来调查去,最终还不是要我指认慕容财迷?”说到这儿,蓝儿苦笑一声:“慕容财迷可是正一品的慕容家族势力,势力盘根错节,我一个七品典籍,哪敢动他?这分明是要我替皇上背锅,最后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属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阴高吏慢条斯理地收回茶杯,自己抿了一口,白茶的清苦在舌尖散开,他抬眼看向蓝儿,语气平淡:“皇上也确实只能这么办。让你出面指认,将来真得罪了慕容家族,账也能算在你头上,明面上伤不到他分毫。”“可皇上就算得罪慕容家族,也未必是坏事。”蓝儿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锐色,“属下倒是觉得,若慕容财迷真倒了,皇上正好能趁机把自己人安插进户部,到时候……”她压低声音,“太后娘娘想再像从前那样掌控皇上这个傀儡,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阴高吏握着茶杯的手指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深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看着蓝儿,这女子虽位份不高,眼光却毒,竟能看透这层关节。他笑了笑,将茶杯放在桌上,水汽氤氲了他俊朗的眉眼:“你倒是看得通透。只是这盘棋,远比你想的复杂。皇上想掌权,太后想保权,慕容家想固权,你我这般置身其中,能做的,怕是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蓝儿拢了拢袖口,语气诚恳:“前几月王虎一案,属下身陷囹圄,是太后阴高德娘娘出手救了我一命。这份恩情,属下一直记在心里。所以于我而言,自身得失倒是无所谓,自由自在惯了,可太后娘娘绝不能出事。”阴高吏闻言,从里边拿起一个玄铁握力器,那器械泛着冷硬的光,与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他缓缓将握力器握在掌心,指节分明,先是匀速收紧,肌肉线条在袖口下微微隆起,力道沉稳得像是在丈量什么分寸。“哦?这是要报恩?”他一边说着,一边加大握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阿阿阿阿,倒是难得。”随着他的动作,握力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在承受着无形的压力。他保持着握姿,停顿片刻,再缓缓松开,让它恢复原状,随即又再次握紧——这次速度更快,力道更猛,指腹几乎要嵌进铁环里,手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却始终控制着节奏,没有半分紊乱,显然是练过的标准动作。蓝儿看着他专注的模样,继续说道:“属下倒是有个想法。若是大人能扳倒慕容财迷,顺势举荐太后的人接任他的位置,既能稳固太后的势力,大人您也算是立下大功,岂不是两全其美?”阴高吏又一次松开握力器,它回原状的声音在暖室里格外清晰。他抬眼看向蓝儿,眼底带着几分玩味:“阿阿阿阿,可你也知道,太后家族若真这么做,就等于明着和慕容家族撕破脸,这后果……”“索性这案子明面上是皇上在督办,不是吗?”蓝儿接过话头,语气笃定,“就算慕容家族要迁怒,也该先冲着皇上去,太后这边正好能避过锋芒。”“出了!”阴高吏猛的按在榻边的小几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站起身,走到盆架边,用温热的帕子仔细擦了擦手,指缝间的汗渍被拭去,动作慢条斯理。“啊~是啊,是啊,”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或许是我想多了,竟没听懂你在说什么。”话锋一转,他目光落在蓝儿身上,语气柔和了些,“不过你放心,我虽掌着吏部,却也知道爱护百姓,护着下属。你的命,我自然会保。”蓝儿心头一松,连忙屈膝行礼,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感激:“多谢吏部大人有大量,属下铭记在心。”阴高吏摆了摆手,重新坐回软榻上,指尖又捻起一颗葡萄,却没立刻吃,只是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眼底的情绪深沉难辨。暖室里的茶香依旧袅袅,而这场看似寻常的对话,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彼此心头漾开了层层涟漪。蓝儿走出吏部宫殿时,雪已经小了些,檐角的冰棱折射着微光,映得她斗篷上的紫貂毛泛着柔和的光泽。刚转过回廊,就见假山后闪过一道身影,六王爷王丞丞正倚在石柱旁,一身玄色锦袍裹着挺拔的身形,墨发用玉冠束起,侧脸在残雪的映衬下愈发俊朗,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看着蓝儿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小声嘀咕:“吏部那阴高吏出了名的好色,身边总围着一群莺莺燕燕,她找他做什么?”目光掠过蓝儿清丽的侧脸,心头竟莫名涌上一丝烦躁,“难不成……是被阴高吏看上了,想攀附权贵?”蓝儿回到自己的旧皇后宫殿邸时,推开门便愣了一下——王丞丞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翻着一本卷宗,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六王爷来了。”蓝儿压下心头的讶异,走上前,顺手解下斗篷,露出里面利落的紫衣,“外面雪大,怎么不提前让人通报一声?”王丞丞合起卷宗,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听说你去找正一品吏部的阴高吏了。”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蓝儿笑了笑,走上前,很自然地站到他身后,伸出手替他按揉着肩膀,指尖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缓解久坐的僵硬:“王爷消息倒是灵通。”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气息,触在颈间时,王丞丞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因为他帅。”蓝儿被他握得有些痒,顺势挨着他的手臂坐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像是在撒娇: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还能为了什么?前几日搬到旧皇后的空置宫殿去住,图个宽敞,也能省下些房租,算是贪了点小便宜。谁知道偏偏在这出了人命案,还牵扯到户部的慕容财迷。”她叹了口气,眼底泛起一丝真切的担忧:“我一个七品典籍,人微言轻,哪敢得罪慕容家族?这案子皇上又盯得紧,想来想去,也只能找管理官员的吏部大人帮帮忙,至少先保住我的官位,别平白丢了差事啊。”王丞丞看着她眼底的澄澈,听着她条理清晰的解释,心头的那点烦躁忽然就散了。他想起自己刚才在假山后的嘀咕,竟觉得有些可笑——他该信她的,她从来不是攀附权贵的人。“原来是这样。”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不等蓝儿再说什么,他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蓝儿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鼻尖撞在他的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脸颊瞬间红了。“王爷……”她刚想挣扎,王丞丞却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那吻带着他隐忍许久的情意,起初有些急切,像是要印证什么,渐渐变得温柔缠绵。蓝儿的心跳得飞快,挣扎的力气一点点消失,不由自主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闭上眼,任由那带着暖意的吻将彼此包裹。窗外的雪彻底停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带着融融的暖意。王丞丞吻了很久,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以后有事,先告诉我。”蓝儿的脸颊烫得厉害,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嗯。”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暖意,仿佛连刚才的风雪寒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融化了。:()哭天喊地七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