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置身(第2页)
“嗯?”
岑玉甩甩手,挑眉道:“你要把好烦刻在脸上了。”
他微愣,答道:“人总该有些情绪。”
话虽如此,他面上此刻却还笑着,早恢复了正常,甚至带着些淡淡的愁。
“你从前会装一下,官大了,懒得再装了?”
他又摇头,不知在别扭什么,岑玉狐疑地打量他片刻,干脆道:“说。”
早成了某种惯例,不管有什么纠结,这一句过后,江云清都要乖乖将心里所想交出。
“好,说简单些,只是忧心。”
“没旁的了?”
“没。”
抬眼看,他轻呼了口气,似乎说过后,便解了桩心结,微微阖眸,肩膀也放松了,看着正常不少。
不明白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她自以为这些时日过去,应当算是友人了,相互挂怀本便正常,又有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
“我的命比较大。”她还是开口,姑且算作安慰,“而且不是傻子,知道死了不好,自然会想办法规避。”
说到这里,她正色,又道:“我是来找你商议正事的,坐直,不要那副样子。”
他本是还要说什么,闻言却听话地坐正身子,只听岑玉开口问:“先答我,元竹去哪里了?”
“您挺关心……别,小人错了。”
江云清本想酸溜溜讲几句,她不给人机会,要拿点什么砸他,手边没东西,顺手拿了个来,发现是还燃着的灯,把江云清吓得不轻,赶忙改了口。
“那位老夫人是他姑姑,按理讲,应当去拜见一下。”说罢,他偏偏头,随口道:“依我看,那人傲慢得很,不怎么瞧得上他,又何必去自讨苦吃。”
“别扯远。”眼瞧着又要同他闲聊起来,岑玉赶忙出了声制止,将话引回正轨,简要将今日所见同他讲了一遍。
他听过,久久不能回神,蹙着眉问了句:“为何有这样的长辈?难怪我瞧他神色怪异……”
“你父母宠你惯了,你才觉得讶异,世间多得是这样的,尤其是争权夺势时,什么都能抛,从前乡里……”
话到嘴边,她又顿住了,在江云清身侧就会莫名放松,忘了眼下情况已不容乐观,不是说闲话的时候,默默止了话。
“总之,想方设法将孟衡单独拉过去审问套话。”她轻咳了声,继续道,“他们家一群疯子,方才是要杀我灭口,再推孟衡去担责,棋子一丢,再换一个。”
拧眉思索片刻,江云清抬眸轻叹:“若我真是御史台的,那自然好办,可惜不是,不知元大人会如何,毕竟那是他亲人。”
闻言,岑玉忽然想起许久前的事,元永慈高坐堂上,说要还她公正时,那双望过来的眼无波,是沉静的,甚至带些严肃的,隔着乌压压的人群,却依旧不偏移一分。
“最早,那帮亲戚闹事时,我就牵扯了开封府,那时尚且不知这些弯绕,便是元大人执意要查开封府。虽说同族姐弟,如今也算是各投一方,孰是孰非,他应当拎得清。”
话说完,岑玉抬眸看他,见他垂首,也在想事,没出声打扰,停了片刻,他也抬头,正对上岑玉眼神,有些讶异地轻笑。
“在等小人开口吗?小人也在等您说完。我明日会抽空去见他,希望他当真大公无私,省去许多麻烦,若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