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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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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提交上去的几天后,池斯林在高层会议上轻描淡写地拍了板。他没有提我的名字,只是让秘书通知各部门按新流程执行。但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方案出自谁的手。

张芸莉接到通知时,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她坐在会议室的长桌另一端,一个劲儿地端起杯子喝水。陈为正倒是很会装,一直笑着附和,就是笑得有点假,油腻得跟塑料人似的。

散会后,陈为正叫住我:“季助,这个方案,挺有想法的。”

“过奖了。”我微微一笑,“都是池总提点的好。”

他干笑两声,转身走了。我看着他步履蹒跚,一下子像老了十岁的背影,觉得心里这些年憋的气,总算平息了一点点。

接下来的两周,我几乎每天都加班到深夜。我就像池斯林的眼睛,盯着张芸莉和陈为正重新谈供应商报价,重新进行审批。老王偶尔拎着保温杯来我办公室坐坐,只是我太忙,每次都没空和他唠闲嗑,他有点不乐意,吐槽我这个助理比皇帝身边的监察御史还要忙。

我看了看电脑,目前张芸莉的报价比上次低了百分之十五。虽然降价了,但还是偏贵。我打算再晾一晾她,让他们的油水变得更稀薄才好。毕竟我看他们赚黑钱赚得比我多,我才不乐意呢。

虽然我现在一个月底薪是三万块,还有奖金和别的乱七八糟的钱,林林总总加起来能到四五万。但是这些钱我从来都不乱花。待在池斯林那里管吃管住的,买什么东西嘴甜两句,还能给报销。

我现在是有钱人了,懂不懂?吃泡面不吃碎的渣渣,煎饼果子要放四个鸡蛋,酸奶的盖子不舔直接扔掉。季助真是太任性,太有格调了。

到了第二周周五,张芸莉终于扛不住了。她报的新价格比市场价还低了一点,显然是把自己那部分利润吐了出来。我拿着报价单去找池斯林签字,他看了一眼,问:“你觉得可以了?”

“可以了。”我把另外一份文件递过去,“池总,这是另一份备选方案,如果后续发现供货质量有问题,随时可以启动。”

池斯林嗯了一声,签了字。等到了周一,开完总结会,张芸莉和陈为正的事情就算尘埃落定了。供应商换成了公开招标选的那家,价格透明,资质还齐全。比张芸莉老公二姨的公司强多了。哦,对了,张芸莉被调去管档案室,陈为正的预算审批权也收了回来,听说还挨了副总经理好一顿批。

真是苍天有眼,大快人心。几年前那个被诬陷的季哲,虽然依旧没有沉冤得雪,但坏人终于受到了报应。从主管到后勤,失去权力的感觉,其实比失业还要难受。

我把所有的材料整理好,放到池斯林面前。我正要退出去,他忽然叫住我。

我回过头:“嗯?”

池斯林看着我,毫不掩饰吝啬地夸夸:“小哲干得不错。”

我很少这样被肯定,顿时觉得倍有面子。于是我挺了挺腰板,骄傲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然后我得寸进尺道,“所以,池总,今天晚上可不可以早点下班?”

池斯林笑了一下:“好。但是这两天公司权力变动,形势混乱,你别乱跑。”

我没有听话,当然更没有听懂他的劝告。我嘴上答应得很好,人却有点得意忘形。可是人一过于得意,就会倒大霉。这个道理我想谁都懂。

我这个助理下班比池斯林还早一个小时。本来应该直接开车回家的,因为心情太好,车里一直放着一路生花。走到一半,车没油了,我去加油的时候,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份诱人的鸡蛋仔在吃。我问她是从哪里买的,她指了指,就是最近的一个潘记。好想吃呀,上一次吃还是唐眠身边那个保镖买给我的。

于是我又调个头,先是斥巨资买了两杯蜜雪雪,一杯给我,一杯打算带给池斯林尝尝。让他那名贵的嘴巴也品鉴一下,但估计他不会喜欢。因为他好像不是很喜欢吃甜的东西。然后我打开导航,往潘记的方向前进。

可我到了潘记,才发现人家已经打烊了。我随机抓取一个幸运观众问,路人说潘记关门很早的。但是前面还有一家鸡蛋仔老店,不是连锁但味道也还不错。在路人的指引下,我往更远的地方开。为了这口吃的,也真够馋的。

那是一家老店,在歪歪扭扭的巷子里,有一家小小的店面。这里没什么人,我把车停在巷口,发现店里也没什么人,但是满室飘香,到处都是甜甜的鸡蛋奶油混合的味道。店主夫妻正在忙碌,我还是决定尝尝。

鸡蛋仔很快做好,金灿灿的,外脆里软。我接过来,站在店门口咬了一口,甜甜蜜蜜,好好吃哦。下次还要来。

我正低头吃着,余光瞥见几个人影靠过来。以为是也来买鸡蛋仔的客人,往旁边让了让,可那些人却没停,直接把我围住了。

我舔了下嘴边的奶油,抬起头。四个男人,都穿着深色衣服,最高的那个比我高出大半个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嗯?你们……”

话还没说完,肚子就狠狠挨了一拳。鸡蛋仔从我手心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立刻被灰尘包裹。因为太痛,我的身体被迫弓起来,还没缓过气,后背又挨了一脚,整个人扑倒在地。这幅身体这些日子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被养得娇气不少,但对于痛觉的感知也更加敏感了。

其中一个寸头男问:“就是他?”

“对,就是这个小白脸。”另一个男人说,“长得跟照片上一样。”

我趴在地上,想大声喊救命,嘴巴刚张开就被人捂住。几个人扯着我的衣服,像拖死狗似的往巷子的更深处拖,那里人更少,还没有灯,只要我进去,被打死估计也没人知道。

我还不想死!霎时间,我不知道从哪里迸发出来的力气,扭过身,朝着扯住我衣领的那只手狠狠咬了下去。顿时,男人惨叫一声,手背变得鲜血淋漓。几个人停下脚步,他用力扯我的头发,想把我扯下去,可我偏不如他的愿,更用力的咬,一股一股的血混杂着口水,腥腥甜甜,从我的嘴角流落。

旁边人气愤地朝我的面中砸了一拳,吼道:“松口!不然现在就杀了你这个贱货!”

我眼前一黑,鼻子变得湿湿的,好多的血从鼻孔往下流,滴滴答答,把衬衫的领口都染湿了。大脑变得模糊,我彻底失去了力气,整个头都是痛的,只能松开血淋淋的嘴巴。

他们继续把我往里拖,只是这次的动作更加粗鲁,我的西装外套都被地上的碎石磨破了。这件衣服是花了很多钱,很多个月的工资买来的定制款。上面别着的,亮晶晶的胸针也被甩飞了,那是池斯林送给我的入职礼物。迷迷糊糊之中,我还听到他们骂我各种难听的话,还说要*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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