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第1页)
我在家养了一个多月,主要是,这幅模样实在是没办法见人。最初那几天连上床都费劲,从头发丝儿疼到屁股蛋儿。池斯林请了私人医生住在家里,每天给我输液换药,房间里总是弥漫着药物的气味。
土豆已经不认得我了,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一看到我肿胀的脸就哭。安安也害怕,但是他比小土豆要勇敢一点,他总是怯生生地站在床头,抱着兔子先生,看医生给我扎针。我痛得一皱眉,他比我还先一步流泪。
安安想要伸出小手碰一碰我胳膊上的淤青。可是他的身体太矮,踮着脚也够不到。于是他把最爱的玩偶垫在脚下,踩着兔子先生的头才摸到我的手腕。安安虔诚地在我的手腕上亲了一下,满脸认真地说痛痛飞飞。
我侧着头看他天真无暇的样子,觉得他真是个小天使。我轻声让他上来,季哲叔叔抱着你睡觉。安安呲着小奶牙乐了,慢吞吞爬上床挨着我躺下来,把我的手拉过去抱在怀里。现在他已经习惯我的陪伴了,也很少再问我唐眠的事情。仿佛在他心里,我暂时取代了唐眠的位置。
又过了两个星期,我开始能在家里慢慢走了。阿姨搀扶着我,从卧室踱步到客厅,又从从客厅走到院子。
伤好得比医生预想的慢,他说是因为以前底子亏了太多,恢复起来自然比别人吃力。唉,我想了想,这短短的几年啊,挨了多少打,受了多少罪。再加上这条腿本来就有旧伤,能走已经不错了。
安安偶尔会从幼儿园带画回来。有一张,用五颜六色的蜡笔画了三个人,两个大的一个小的,歪歪扭扭地站在一栋房子前面。他指着说这是爸爸,这是季哲,这是土豆。我有些疑惑,问那我们的安安呢?
安安低下头,盯着画看了许久,最后才小声告诉我,对不起,季哲。安安去坐船去大海的另一边找唐眠爸爸了。我心下一滞,说不清当时是什么滋味。
在我养伤期间,我问过池斯林,那些打我的人是谁派来的?你能查到吗。
池斯林淡定地喝了一口茶,说是唐家和副总经理勾结找的人。尤其是唐家,最不是个东西。副总经理让打一顿,唐家的人觉得太轻了,所以才让人**我。还特意强调,要录视频来拿捏我。不过他让我放心,那些人已经处理好了,绝对不会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池斯林说的一本正经,我听得也是越发害怕。觉得如果没有他保护着我,就像唐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估计碾死我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所以我更加厌恶唐家人,连带着唐眠,我也不愿意去想了。我在池斯林脸上亲了一下,软声软气地叫了好几声哥,希望他能一直能保护我。
池斯林在书房办公,我非要跟着也去。他被缠得没办法,只能依着我。他眼睛看着电脑屏幕,我坐在他的怀里,看着他微敛着的,琥珀色的眼睛。心中忽然想起在大学里听到的那些流言。整日流连花丛,换情人如衣服。
既然是这样一个花心凉薄的人,会不会有一天也对我腻了呢。毕竟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我轻叹一口气,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腻了也好,也不算什么坏事。那我就真的了无牵挂了。到时候,我就抱着土豆离开,让谁也无法再找到我。
池斯林拍了拍我的背,轻声问:“小哲怎么了?又不开心。”
我沉默片刻,才闷闷地开口:“我没事的,应该是又犯病了。一会儿去吃两粒药就好了。”
池斯林把我往上颠了颠,让我更稳地被抱在怀里。他亲亲我的眼皮,说:“是不是在家里待得太无聊。后天晚上,有个宴会,小哲陪我去好不好?”
我眨了下湿漉漉的眼皮,抬头望向他:“是正经宴会吗?”
不是我考虑得太多,实在是许少霆上次骗我,给我留下了很深的阴影。虽然我不觉得池斯林和他是一种人,但还是会不安。
池斯林像哄小孩一样:“当然,去的都是一些生意上的伙伴。小哲只需要充当我的男伴就可以。不会有任何不好的事情,我保证。”
我觉得他是我的恩人。虽然我们的相遇开始于暴力和算计,但他几次救我于水火,让我从被豢养的一条狗,渐渐有了点人的模样。我不想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所以我很快地点头同意了。
到了约定的时候,我们收拾好,一起赴宴。池斯林果然没有骗人,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这里无论是alpha,omega,还是少数的beta,都是衣冠楚楚,很体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