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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软(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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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眠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看着我,我的心像被人揪起来一层皮那样疼。我垂下眼睛,低声说:“也许吧。看我心情。”

唐眠用力点点头,语无伦次:“好,好的,看情况,看情况就行。我不贪心,如果你有空,你一个星期,不,一个月,两个月也可以……”他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希望你的心情能每天都能好一点,即使不来见我也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也能生活下去。你不要担心……”

我独自去阳台上抽了根烟,才勉强压抑住内心源源不断冒出的,对唐眠的疼惜和怜悯。对于弱者,我就是格外心软,偏爱。这是我的天性,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从小就是这样啊,季海小时候被后妈偷着给他过生日,我在门外听着,心里难受得要死,但第二天还是乐呵呵地陪他玩。仿佛别人开心了,我就能开心,没脸没皮,特别像现在网上流行的一个名词——讨好型人格。我觉得我可能就是这种人。

我给唐眠租了一套房子,因为唐眠现在根本就没有身份证,还得登记在我的名下。我真不想管他。房子很大很干净,地段也好,一个人居住完全足够。唐眠没有什么行李,带着我给他买的一些东西,当天下午就拎包入住了。他在房子里转悠了两圈,看起来还算满意的样子,我也就放心了。

陪着他和两个孩子待了一会儿,天都快暗了。我看了看表,提出要告辞。唐眠很懂事地没有过多挽留,亲了又亲孩子们的脸蛋,踩着拖鞋一直把我们送到门口,依依不舍地斜倚在门框上。

我低着头换好鞋,刚直起身子,一个柔软温热的吻就落在我脸颊上,一触即分,只留下一点湿漉漉的痕迹。我整个人僵住,唐眠已经退开了,低着头红着脸,不敢看我的样子:“对不起,我就是,想亲亲你。谢谢你呀,帮了我这么多。”

安安毛茸茸的小脑袋挤过来,好奇地问:“爸爸,你和季哲在玩什么游戏?我也要玩!”

“什么,什么也没玩!这傻孩子,回去以后听季哲叔叔的话,照顾好弟弟!”唐眠的耳朵都烧透了,结结巴巴地嚷嚷了几句话,迅速地把我们推出门外,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我盯着门板看了一会儿,顶着火辣辣的脸皮,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我去看唐眠并没有很勤。因为我实在无暇兼顾上班,照顾孩子们,服侍池斯林,和唐眠偷偷见面这四件事。而且演戏演得太多,更容易被发现破绽,这件事我很清楚。更何况那可是池斯林呢,指不定什么时候说翻脸就翻脸不认人。我觉得我这个人,总是窝窝囊囊地去做一些捅破天的事情,也不知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每次去见唐眠,其实我们之间不会发生什么擦枪走火的事。毕竟我还没有贱到因为唐眠可怜,就心无芥蒂地原谅他以前做过的那些带给我,还有我爱的人巨大伤害的事情。我身上那些疤,我失去的那两年,我弟弟差点伤心死掉的日日夜夜,春生聋掉的耳朵,罪魁祸首都是唐眠。我总是告诉自己,他只是看着可怜。不是常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么。

除了上次那个意外的吻,就是带着孩子在他的出租屋的座椅坐会儿,闲聊一下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或者帮他做一些比较费力的家务。我和他隐瞒了很多,比如说我在他老公的公司上班,目前和他老公睡在一张床上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和他讲的。

唐眠每次见到我都特别开心,会亲自下厨做饭给我吃。他的厨艺已经进步很多了,没有以前那样难吃,连糖和盐都不分,或者不会关煤气。果然,磨难和贫穷使人成长啊。

最近唐眠的精气神确实好了一些。我给他买了一大箱护发素,头发洗过吹干了,软塌塌地垂在肩上,比之前那副枯草模样顺眼许多。

他甚至学会了自己去超市买菜!我亲自带他去了一趟菜市场,教他怎么和别人砍价,每种菜多少钱才合适。唐眠看得非常认真,当我用三分之二的价格拿下了一筐菜,他满眼星星地像是在看什么打了胜仗的大英雄。

我说:“人家说五块,你说四块五,不卖就走,多半会叫你回来,知不知道?”

唐眠用力点头:“我知道啦!”

第二次,我让他自己去买,结果在家等了半天,我都有些着急了,唐眠才提着菜回来。他扭扭捏捏地低着头,小声说自己还是不好意思和别人讲价,那些卖菜的大哥大姐嗓门一大,都给他吓得一激灵。我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我现在有钱,不会砍价也没关系。omega嘛,就是得宠着一点。

如果生活就这样简单平静地过下去,那该有多好。唐眠渐渐恢复原状,找到一个真正爱他的,能负起责任的人,池斯林对我玩腻了,决定大发慈悲地放过我,我好好吃药,恢复健康,等挣够了钱,带着我儿子远走高飞,独自把他好好养大。这是我给每个人设定的最好的结局。

我推开门,池斯林正在看电视,里面报道着财经方面的一些新闻。

“哥,我回来啦。”我乖乖地坐在他旁边,池斯林自然地把我搂在怀里。片刻后,他忽然侧头问:“小哲,你身上什么味道。”

没人能知道我那一刻有多慌,浑身开始冒冷汗,可能脸都白了,但我还得假装疑惑懵懂地看着他:“什么,什么味道呀,哥?”

池斯林把脸埋在我脖颈处,闻了闻,才语气淡淡道:“哦,没什么。你衣服沾上了泥土和汗水的味道,不是很好闻。”

我终于松了口气,故作轻松道:“嗯,那我一会儿去洗澡。”

池斯林不再言语,继续抱着我。经过这一遭,我的腿都吓软了,也不敢动弹啊,只能陪他看电视。说实在的,这种新闻我一点也不感兴趣,对于我来说还没有广告有吸引力呢。

女主持人正在绘声绘色地介绍国外的一家初创公司,RAYKOR,翻译成中文叫锐科。初始团队人数并不多,但包含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精英们,而且大多都是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锐科成立仅两年,就已经吸引了大量投资,在芯片,量子计算和脑机接口领域取得了多项突破性成果。业内人士分析认为,锐科前景广阔,势头正盛,有望成为下一个改变世界科技格局的新生领军者……

啊,看不懂,好无聊,我揉了揉眼睛,甚至有点犯困了。外国的这种公司我一点也不了解,唯一一个知道的就是生化危机里的保护伞公司。反正听起来都很有逼格的那种。

我打了个哈欠,池斯林觉得好笑,捏了捏我的脸:“你觉得无聊?”

我点点头,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听不懂。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我关注挺久了,锐科确实还不错。”池斯林抚摸着我的头发,耐心地讲解:“都是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不过科技公司九死一生,能走到最后的没几个。这个刚出生不久的小东西,以后有没有成长为庞然巨物的潜力,谁又能说得准呢。”

我应了几声,陪他看了一会儿,又硬着头皮去洗澡。白天在唐眠那里洗过,现在还要洗澡,搓得我皮肤都疼。为了不出纰漏,我连放在唐眠出租屋里的沐浴露都是花大价钱,和池斯林买的同款。唉,这种谨小慎微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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