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第2页)
“你不可笑,”池斯林没好气:“你是不怕死。旧金山夜晚的犯罪率有多高你知道吗。”
我哦一声,扭头看了看窗外璀璨的景象,有些失望。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也是,我这个人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这样确实挺烦人的。关键是,也没人愿意陪我实现这种幼稚的想法。
池斯林啧了一声,试图把我翻过去,面对他。可试了两次,我就跟那个泥鳅似的,他一翻我,我就重新转回去。他又不敢用力,最后还是我赢了。池斯林颇为恼火地坐起来,开始一言不发地穿衣服。
我笑嘻嘻地从床上爬起来,亲了他一口,池斯林沉着的脸色明显变好一些。他收拾好自己,过来给我穿衣服,里面套了好几层,外面又套了好几层,最后还要带帽子和围巾。我站在镜子前,看自己跟一个臃肿的粽子似的,晃悠了两下,非常不满意。好吧,不满意也没办法。
我们像情侣一样,手牵着手,走在二月初旧金山有些凉意的街头。
一阵风吹过,我打了个喷嚏,池斯林非得把自己的大衣给我穿。我看着他上半身就剩下一件黑色的毛衣,有些无语:“我真的不冷……你看我穿了这么厚,只是鼻子有些痒而已。你就穿一件毛衣,肯定会感冒的。”
到时候,传染给我和小鱼怎么办。
“谢谢关心。”池斯林轻咳了一声,偏过头去不看我:“我的身体素质比你好。”
我们路过一条小巷,这里有一家很小的店面,招牌上写着意大利文,门口摆着几张铁艺桌椅,上面铺着精致的白色蕾丝桌布。店里飘出一股浓郁的芝士和番茄的香味,我立刻站住脚步。
池斯林拉了两下,发现没拉动。他疑惑道:“你又饿了?”
我不满道:“什么叫又?”
池斯林:“晚餐的时候,你就说送来的东西没吃饱,把我的也吃了一半,然后自己又偷跑下楼去吃了一顿。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你……”
我抱着胳膊,斜着眼睛看他:“斯林哥养不起我喽。”
没办法,池斯林还是拉着我进去了。这里人不多,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美妙的歌声,我晃着腿,心情很愉悦。池斯林翻开菜单,用流利的意大利语和红头发的老板交流。我听不懂,就托着下巴看他。他好厉害,不仅会英语,还会意大利语。
老板似乎对我们很感兴趣,一会看看池斯林,一会儿看了看我。他们的语言发音很独特,不知道说了什么,老板对着池斯林笑起来,指了指我,用疑问句问,莫列?池斯林愣了一下,笑着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老板用那种慈爱的眼神朝我们点点头,然后去烤披萨。我疑惑地戳了戳池斯林的肩膀:“你们说了什么呀。莫——格里,又是什么意思?”
池斯林挑了下眉:“是天下第一小馋猪的意思。”
我撇撇嘴,才不信呢。这么短一个单词,能有这么多的含义吗?
热乎乎的披萨端上来了,又焦又香,果然很美味!我把所有披萨的边边都吃了,把每一块美味的肉和芝士都放在最后面享用。
池斯林很不理解我这种做法:“为什么要这么吃?好奇怪。”
我咬了一口饼皮,含糊道:“我先把不喜欢的吃掉,然后再享用我最爱嘟。”
池斯林用纸巾给我擦擦嘴:“不喜欢的,不吃也可以。不用非逼着自己。小哲喜欢的话,直接吃馅料就好了。”
从小到大,没有人对我讲过这种话,以至于我都有点没反应过来。我笑了笑:“不要浪费粮食嘛。”
吃完东西,我们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路过一个街角公园的时候,我看到秋千空着。池斯林来了兴致:“你坐上去,我推你,好不好?”
我果断拒绝:“不要,我都多大啦……”
池斯林装作没听见,还是拉着我过去,强硬地把我按在秋千上。我无奈地握住两边的绳子,怎么感觉他比我想玩呢。
秋千晃晃悠悠地动起来,凉凉的风,混杂着有点湿润的气息,浮在我的脸上。我也有些开心,脸蛋红红的,叫嚷:“你再推高点,再高点!哥,我要飞起来了!”
“小哲——”
池斯林叫我的名字,我仰着头,看到他含着星星的漂亮眼睛,倒映着我的影子。他的脸也有些红,不知道是被冻得,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我想吻你,可不可……”
话音未落,忽然哐当一声闷响,池斯林脸色一变,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秋千还在晃,我攥着秋千的绳子,整个人都呆住了,惊愕地看着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几个黑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