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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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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试……?”吴越听到这个词一时有些恍惚——他今年研究生毕业,最近正为春招忙得冒烟,怎么就算穿越了还要搞什么复试?

吴越的导师倒是希望他能留在学术界,主要是考古学越往上走人才越少,他所在的建筑考古领域更是少之又少。他的导师曾经连续两年就只有他一个研究生,近几年才又来了四个同门。更何况建筑考古学这种冷门天坑是极少数留在学术界和去业界都挣得差不多的学科。但吴越觉得一直待在象牙塔里,理论有余实践不足,他想换个环境做点不一样的。

“对呀,咱、咱们大老远上京城来不、不就是为了复试嘛。”少年说罢端起地上的木盆朝梳妆台走去,“我打、打好水了,这就伺候你洗漱更衣。”

大老远上京城来?既是进京赶考,吴越心想少年口中的复试应该是会试。他云里雾里的,也不敢多问,只得起身到梳妆台前坐下。吴越十分不习惯被人这样伺候,又不能流露出来,感觉极其别扭。他悄悄打量着铜镜里“自己”的面容:从正面只能看到毛寸头,他从来没理过这么短的头发,有些不适应。

身体原主人的模样还算周正——饱满的额头恰到好处地中和了优柔的面颊,清秀却不至于孱弱,悬直的鼻梁又给斯文的气质增添了几分坚毅,单看薄唇不苟言笑,只看眼睛却含三分桃花,右下眼角的泪痣更是平添了一分多愁善感。吴越默默对着铜镜端详,最让他惊异的是镜中人的容貌和他自己的长相竟有几分相似。

洗漱完毕,少年替他穿上棉布外袍,系上黑缯幅巾。吴越还没回过神来,少年已经背起门边的木筐招呼他出门了。吴越忙跟了上去,走得太急还被门槛绊了一个趔趄。

厚重的木门外是一条古色古香的抄手游廊,檐下挂着精致的灯笼,每隔几步就是一道门,有点像是个客栈,沿廊外面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

出了大门,吴越回头看了一眼门上的匾额,虬劲隽逸的几个行书大字:苏州府同乡会馆。再看那额枋上的锦纹彩绘和平板枋的样式,这是……清代早期?

他小心翼翼拼凑着已经知晓的信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应该是苏州人,有贴身侍从说明家境还算殷实,进京赶考说明文化造诣颇高……对了,说到赶考……吴越虽然当年语文成绩也算名列前茅,但这八股文别说写了,他连见都没见过,待会儿上了考场完全抓瞎。

“那个……”吴越面呈扭曲,”我忽然觉得身子不太爽利,这场考试……”

“少爷这个节骨眼上你可别、别、别吓我呀!”小厮的声音哆嗦起来,”因病缺考,朝、朝廷是要派太、太医来的,你、你病得重是不重?要是病得不重……”

吴越明白过来,要是他称病,太医来了一看没病,那这欺君之罪非同小可。他暗自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这场考试实在重要,我先去一趟茅房。”

少年一听他只是要去上厕所,顿时从如临大敌转为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同他一道折回会馆,又不忘嘱咐他:”可得快些,千万别迟了。”

吴越绝望地站在在茅房里站了半柱香。

怎么办?他心里直打鼓。但转念一想,事已至此,最差的情况能怎样呢?就算写不出来不也就是交白卷吗?交白卷总不犯法吧!皇帝管天管地,总不能还管人想不想登科及第。来日方长,容他摸清楚情况再从长计议。他这样安慰自己,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二人再次上路。小厮背着木筐走在前头,吴越跟在后面。他默默打量着周围路上的行人,有像他一样长衫及地的,有一身短褂的,还有穿着罗裙的妇女缓步当车……像古装剧却又没有一丝表演痕迹,每个人都只是在过极其平凡的一日,唯有他的生活在半小时前刚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他思绪漂浮之际,眼前顿时豁然开朗,远处赫然威严耸立着一座极其壮阔宏伟令人心生敬畏的建筑:朱红的墙体足有四五人那么高,墙的顶端是一排白石栏杆,栏杆后面是雕梁画栋金瓦朱甍,重檐歇山顶四角上栩栩如生的脊兽仿佛下一秒就要一跃而起纵入苍穹。

想必高耸的朱墙下的那扇宏伟的拱门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了。

吴越眯起眼睛努力辨认门上的竖额:……天安门?

故宫他去过很多回,但总是走西华门进去的,跟天安门隔了十几条街。没想到第一次从天安门进故宫竟会是在这样的情景下。

看着门下层层把守的重兵和巡哨,吴越唏嘘不已。过去在他眼中故宫只是一个研究客体,第一次亲眼目睹一个正常运转履行本职的鲜活而带有主体性的故宫,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几近失语。

紧接着,他忽然意识到他们接下来马上要去的地方是皇宫,不是贡院!

难道会试已经考完了,现在他要去参加的……是殿试?!

吴越嘴角抽搐。他来得……可真太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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