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第3页)
程太初道:“所以你觉得一个心病缠身近乎死去的人,应当去与那些本就富足的人相提并论。倘若我没有赢得她们,我就活该被踩活该当垫脚石,是吗?”
柳清风又笑了,她点了点头。
柳清风道:“在我看来一切不过是你咎由自取,心绪太过敏感,神仙也难救你。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像我对你提议的那样,你应该像普罗大众老百姓一样活着。而不是在武林当什么天下第一。”
程太初道:“你明知我无法做那些事,我会死,我的病让我没有办法只是常人。我如今在江湖闯出来了,我为何不能当这天下第一,这是我亲手得来的。”
柳清风道:“好,那就算我说错,可这个位置不该是你的。至少我这么认为。”
程太初气极反笑,冷冷看向柳清风。
程太初道:“也罢,你从来不会听我说话,永远是听完我的话仍然不顾我死活。这段情谊,到此便罢了吧。”
柳清风笑眯眯道:“好,那么我柳清风今日于此向你程太初下战书,三月后,天下第一的位置归我柳清风所有。”
程太初漠然起身,正准备离开。
柳清风又道:“你一直都那么清高,但是谁会把你当回事?你不过是一介草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又能证明什么?当初在归云,你看谁都像对你不好,要我说是你活该。”
程太初猛然回身,怒目而视。
程太初手上已然捏了一张卦牌,而柳清风仍然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那样的柔媚,那样的蛊惑。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程太初的心。
程太初一字一顿道:“所以你认为,我只是想独善其身不被她们骂不被她们欺负是错的,我应该笑脸迎人我应该跪地上谢谢她们,对吗?”
柳清风道:“对,你本就没有家世,你不肯低头融入我们,那你有什么资格独善其身?你太傲慢了,也太把自己当人了,你只是草芥,我们是镰刀,你居然还想独善其身?”
程太初道:“我后悔将你视作此生最珍贵的挚友了,我此生之一的憾恨,一定有你。”
柳清风道:“我不会在乎你怎么想,你并不重要,你记好了。你最好能护你那徒弟一辈子,否则他一定会被我亲手杀掉,以报前仇。还是说,你们之间并无关系?”
程太初冷笑道:“我的徒弟,我自然会护他一辈子,你休想。”
柳清风道:“呵呵,有时候我也觉得荒谬呢,你这么重视的情谊于我而言不过是可以随手丢弃的废物。你也一样,废物。”
程太初道:“是么?且行且看。三月后,天下第一的位置归我,告辞!”
柳清风道:“你当真能活到三月后吗。”
程太初道:“你如果没有多余的心软亦或是其他的小心思,我现在确实已经是死人了,可惜你没有。想要我的命,只有一击毙命,你不会不知。”
柳清风轻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名堂来,所以我没有对茶做手脚,让你一棋。情谊已断,日后再见,我不会留情。只有你死我活。”
程太初道:“即使今日是鸿门宴又如何。”
柳清风仿佛有些怜悯地叹了口气。
柳清风道:“你会生不如死,还是说,比起死你更想被折磨的生不如死?我哥哥很会折磨人呢。”
程太初掌心攥得发白,她不再回头,独身一人离开了此地。
柳清风看着她的背影,久久地凝视着,不曾眨眼,也不曾后悔。
迟早都会碎裂的情谊,早碎晚碎都是碎,迟早也都会刀刃相见的。本就不对等的,永远也没办法天长地久,她们不是高山流水的知音,而是一对蒙蔽了眼睛的怨偶。
程太初心下只余下愤怒和悲哀,为自己,也为这段情谊。可又能怎样呢?破镜不会重圆了,永远也不会,捅破的窗户纸不会再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