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第2页)
王横未觉嘴角上翘。
“还在等我?”
他亦不觉自己的语气有多温柔。
云裳起身,应声道:“奴婢还未与您上药。”
她语气平静,其实心底的五味杂陈只有自己知道。
难得王竖与王横都不在家,云裳当时就与王竖闺女讲自己先把药包放到王横房里。
云裳来了三年,王竖闺女自然信任她,小手一挥,颇有王横风范地放她孤身进屋。
王横房间,云裳来过许多回,内里格局早熟稔于心。
不过四方间,内有两口衣箱、一个木架、一副桌椅与一张床而已。
云裳按照心中预演的那样,细细翻木箱、寸寸敲床板床底、尺尺踩泥土地面,生怕有隔层空心遗漏之处。
可是没有。
云裳连房屋上的横梁都从各个方位看了一遍,始终不见玉佩踪影。
越寻越是心慌,她只盼玉佩真在王横身上,若在王竖手中,其屋内妻儿常在,下手极险;若在旁人手中,这三年她未曾与外人多有接触,一旦贸然接近,必增暴露逃遁之险。
不敢多留,云裳退出房间,来到灶房,坐在烧火口前,细细回想方才究竟哪里疏漏。
越想越想不通,云裳只好等王横回来,打算与他一起回屋时,留意他醉后仍在意之处,趁夜再搜一遍。
“在做什么?”王横闻到一股味道。
云裳道:“醒酒汤。”
王横脱口而出:“这么贤惠。”
云裳:“……”
他一身劣质酒气,本就不好闻,说出的话还这么不中听,云裳强压心头厌憎,声音如常道:“王姑娘告诉我,您这回准备给我牛肉干做报酬,这醒酒汤是感谢。”
王横嘴角回落:“什么意思?是不是我不给你牛肉干,你就不会给我煮醒酒汤了?跟我算得这么清,真是白眼狼一个。”
他喝了酒,这会儿酒气上涌,想起席间张真的结亲之举,再看眼前的女人一丝一毫都要跟他算清的模样,到底起了火。
“你说说我这三年是怎么对你的!”
云裳讶异抬眸,不晓得他为什么突然发火。
她越懵懂不解,王横心火越旺,催她,“我是什么人,这三年你心里没点数吗?”
云裳蹙眉:“三首领身份尊贵,奴婢不敢妄评。”
“我让你说。”
“罪人。”
“什么?”
云裳说的那二字声音极低,王横未曾听清,耳朵凑近,胸膛几乎碰到云裳头顶。
云裳急退一步,拉开距离,抬眸道:“奴婢说三首领醉了,请先喝汤吧,奴婢等会儿送您回房,给您上药。”
“不行。”
王横就要云裳此时此地讲清楚他这三年是如何待她的,他就要云裳此刻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白眼狼本狼。
云裳无法,沉吟片刻开了口:“三首领对奴婢很好:分内的是糙米素菜,但您偶尔会赠奴婢野物,每逢下山之前,还会在二进院周边安排好巡逻守卫,不让闲杂人等靠近打扰……”
云裳口齿清脆,离宫四年,也未忘了身为宫女的基本本领,每一点每一滴都讲到了王横的心坎里。
他心里的火越来越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可王横却从不曾想过,若没有他当日的劫道,云裳根本不会受这些苦。
尚在宫中时,云裳每次只需烹茶,几乎没有旁的活干。
沈皇后人好,从不会刻意为难与迁怒宫人,每逢年过节,还必有糕点鲜果赏赐,云裳怀念那些日子,更怀念对她如此好却溘然长逝的沈皇后,是以,更加愤恨破坏这一切的王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