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手的托球（第2页）

落地的时候，山本的脑子还有点懵。他打了快十年球，跟无数二传配合过，就算是跟队里固定搭档了三四年的二传，都很少能传出这么合他心意的球。可眼前这个小鬼，明明跟他第一次组队，之前每次见面都要吵得鸡飞狗跳，连一起练球的十分钟都没有，怎么会把他的扣球习惯摸得这么透？

岩泉一回头看着落在地上的排球，刚才勉强碰到球的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已经肉眼可见地红肿了起来。

仅仅一球，而已。

“喂，你的手没事吧？”山本走过去，看着他红肿的手指，语气算不上温和，却也没了之前的针锋相对，“拦这种球对你来说太勉强了，身高也好，体格也好，硬要扛，最后受伤的还是你自己。”

他说的是实话。以他的扣球力量，一旦拦网的手势稍有偏差，指骨骨折都是常事。连一直坐在休息区的早濑千都猛地站了起来，抱着笔记本快步走到场边，眉头紧紧皱着，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心。

“我没事。”岩泉一沉声开口，甩了甩手。确实如山本所说，刚才要不是他察觉到不对，紧急调整了拦网的手势，卸了一部分力，现在恐怕已经要被送去医院了。

“谢谢提醒，但是没关系。”

常和他们打球的人都懂，这两个高中生的自尊心有多强。就算劝，也劝不住。裁判吹了哨，比赛还是继续了。

可从这一球开始，场上的局势彻底变了。

及川彻像是突然解开了封印，每一个二传都精准得可怕。不管是快攻，还是他队友的拉开，他都能把球送到最舒服的位置。而最让山本震惊的，还是传给他的球——每一次，都刚好卡在他的习惯点位上，不管他是助跑快了半步，还是临时变了扣球路线，及川彻的球总能精准地跟过来，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所有动作。

连续五球，山本扣得酣畅淋漓，甚至打出了两个他自己都没想到的神仙球。落地的时候，他看着网对面一脸不爽的对手，又回头看了看正对着他笑的及川彻，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终于到了技术暂停。

山本拧开矿泉水灌了大半瓶，走到及川彻身边，忍不住开口：“喂，小鬼。”

及川彻挑眉看他，笑得一脸无辜：“怎么了，山本大叔？”

“别叫我大叔！”山本咬了咬牙，还是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你跟我第一次组队，怎么会把我的扣球习惯摸得这么清楚？我自己都没注意到，我扣斜线的时候习惯晚半步起跳。”

及川彻刚要开口，旁边的岩泉一已经冷冷地补了刀，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是小千熬了三个晚上，把你之前所有比赛的录像都剪了出来，一帧一帧分析了你的助跑节奏、起跳时机、扣球习惯，连你发力前的小动作都标了出来，整理了整整二十页笔记给他。”

山本猛地愣住了，转头看向场边。

早濑千正蹲在地上，给岩泉一的手指缠肌内效贴，闻言抬起头，对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怀里的笔记本刚好摊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分析和数据，全是关于他的。

他之前只当这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是跟着来加油的，没想到居然做了这么多功课。他本来以为，就算有数据分析，也只是纸上谈兵——排球是瞬息万变的运动，理论和赛场的实际情况，差着十万八千里。可他没想到，这个叫早濑千的女孩子，居然能把他的习惯分析得这么细，细到他自己都没在意的小习惯，都被她一一捕捉，整理成了可以落地的战术。

可更让他震惊的，还是及川彻。

“就算有理论数据，能在场上这么精准地传出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吧。”山本看着及川彻，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厌烦，多了几分实打实的认可，“零点几秒的时间，要盯着拦网，要看着跑位，还要把这些数据变成刚好的球，没几个人做得到。”

他现在才明白，这小子的嚣张，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就算是提前拿到了攻略，能在赛场上把理论完美落地，需要的不只是顶级的控球精度，还有绝对的球商，和强大到可怕的临场调整能力。这种天赋，是很多人打一辈子球都得不到的。

及川彻撩了撩额前的碎发，笑得一脸得意，却还是认认真真地转头，对着场边的早濑千挥了挥手。早濑千刚好给岩泉一缠好胶带，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笑着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阳光透过球馆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的笔记本上，落在场上少年们沾着汗水的球衣上。暂停时间结束，哨声再次响起。

山本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站在二传位置上的及川彻，破天荒地没有反驳他那句“山本大叔”，只是对着他抬了抬下巴。

“喂，小鬼，再给我传一个。”

及川彻笑了，指尖转了转排球，眼底闪着亮得惊人的光。

“包在我身上，山本大叔。”

比赛，还在继续。而这场原本带着火药味的临时组队，终于在这一刻，变成了真正的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