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青叶城西的均衡与锋芒（第2页）

“没事，反而我很高兴，你能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入畑监督笑着鼓励道，

“带着疑问埋头苦干，只会走更多弯路。身边有前辈、有指导者的时候，不用客气，尽管把问题说出来，无论是问队友，还是问我，说不定困扰你许久的难题，就能迎刃而解。就像你整理的那些比赛资料，旁观者的角度，往往能看得更清晰，不是吗？”

那番对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早濑千的心湖，悄然改变了她长久以来的习惯。

从前的她习惯独自解决所有问题，习惯独自消化困惑与难题，总觉得依靠他人是软弱的表现。可那一刻她才明白，适时寻求帮助、接纳他人的指引，并不是示弱。获得帮助的感觉，原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思绪被场上的哨声拉回现实，与琦野高中的比赛正式开始。而这一场比赛，及川彻并没有作为首发二传登场，而是坐在了板凳席上，静静看着场上三年级的南立前辈作为二传手组织进攻。

曾经作为球队绝对核心、常年霸占首发位置的及川彻，早已习惯了站在赛场上掌控全局，许久没有体验过坐冷板凳的滋味。

此刻坐在场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坐立难安。他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绷得笔直，目光紧紧盯着场上的动向，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平心而论，南立前辈的技术丝毫不差，作为三年级学长，与队伍里其他高年级队员的配合更为默契，性格活泼开朗，和一年级的后辈也能轻松打成一片，没有丝毫隔阂，场上的战术执行得十分流畅。

“啪。”

一声轻响，早濑千轻轻拍了拍及川彻绷得僵硬的脊背，在他身边蹲下，声音轻柔却坚定：“放松点，彻，你心里很清楚，监督让你坐在场边的原因。”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紧绷：“我知道的。”

可即便理智上明白，这是监督为了打磨队伍配合、让他以旁观者视角看清队伍问题的安排，可真正坐在场下，看着队友在场上拼搏，自己却无法上场掌控节奏，他依旧抑制不住心底的焦躁。

“就算知道，坐在这里也足够让我着急了。”及川彻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球馆的墙壁，看到了白鸟泽的训练场，“牛岛那家伙，绝对不会像我一样坐在板凳席。我没猜错的话，白鸟泽现在已经完全以他为核心组建队伍了，所有人都在为他服务……总感觉，总感觉会被他远远甩开。”

他紧紧攥起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手臂也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随着与白鸟泽的正式比赛日渐临近，及川彻的情绪就愈发紧绷，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

他不是不清楚自己此刻的状态太过急躁，不利于后续比赛，可三年来的执念，让他根本无法轻易调整。

从初中到高中，牛岛若利就像一座无法翻越的巍峨大山，始终压在他的头顶。每一次交手，每一次对比，他都拼尽全力，想要翻越这座大山，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如今升入高中，即将迎来与牛岛若利的第一次正式对决，他再也不想重蹈覆辙，再也不想活在对方的阴影里，他迫切地想要挣脱这个怪圈，想要堂堂正正地战胜对方。

早濑千蹲在他身旁，看着他因极度紧绷而颤抖的拳头，感受着他心底翻涌的不甘与焦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攥紧的拳头。

她没有看向及川彻，目光依旧落在场上飞驰的排球上，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及川彻的耳中。

“彻，我们是青叶城西，是自由生长、不被定义的青叶城西，我们不是为了专门打败某个人才站在这里的。”

她的语气格外认真，没有丝毫刻意的安慰，只有最真切的事实：“牛岛很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看法，是所有人的共识。可就算是这样的超高校级主攻，也没有办法为自己的二传赢得最佳二传的荣誉。而你，及川彻，你是赛场上公认的唯一最佳二传，是这里最棒的二传手，将来，也一定会成为全国最棒的二传手。”

“你不需要被牛岛若利的影子束缚，你只需要毫不怀疑地，朝着你想去的最终目的地，一直走下去就好。”

安慰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稍不留意，就会变成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空谈。

可早濑千没有说半句华丽的辞藻，只是把自己心中最认可的事实说了出来。

这份话语无关少女暗藏的情愫，只是对他实力最纯粹的认可，对这支队伍最坚定的认同。

及川彻握着拳头的手微微一顿，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暖与力量，心底翻涌的焦躁与不安，竟在这一刻渐渐平息。

场上的比赛依旧在继续，排球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队员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青叶城西的队员们在场上用默契的配合，一点点掌控着比赛的节奏。

场边的及川彻不再坐立难安，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目光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