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守心(第3页)
宴无咎凤眼微眯,眼中含笑道:“大人定在想,我为何会这邪术?”他将手中的狐火吹灭:“又或在猜,我才是荧惑守心之人。”
安自渡艰难吐出几个字:“怎…会…不知…”
“什么?”宴无咎蹙眉凑近,却发现人已昏死过去。
他看向剑下苍白的面容,心中恨意翻腾,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茫。
以精血祭剑,坐实其“妖异”,本是他设计的一环,可为何亲手将剑刺入时,心里却这么这么疼,疼的他喘不过气。
安自渡被亲手所铸的剑刺穿胸膛,却仍活着,坐实了荧惑守心的传言。
一切正如林知所说,这就是宴无咎自导的一出好戏。
景象再次变幻,安自渡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为什么当时的宴无咎如此恨他?为什么这段记忆他如此模糊?还有判官链,又是因何戴上?
安自渡被钉在柱子上三天三夜,受狐火所困,灵力衰退严重,加上手脚被缚,他亦挣脱不开。
幻境跳到宴无咎再次出现在铸剑池旁。
“神尊您看,加上您的精血,此剑才算真的铸成了。”
神尊!
阵外的安自渡听着这一称呼,脑中似乎被炸了一道惊雷,他顿时愣在原地,眼睛紧紧盯着木桩前的宴无咎。
他为何会知道?这段记忆对于安自渡来说是模糊不清的,这是他“转生”之后第一次来地界寻他,也应当是转生后两人第一次见面,那这个恨意只能是源于……
安自渡不敢再往下想,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他听到被绑在木桩上的自己虚弱开口问:“你即恨我,为什么要自愿缠上判官链供我驱遣?”
宴无咎指尖游离至安自渡的喉结处:“……判官大人知晓因果事,竟不知是为何吗?”
判官链是宴无咎自愿戴上的!?可是为何?活人缠判官链无异于蚀骨之刑不相上下,他即有恨,又为何供自己驱遣,又为何将生死交付?
思绪如乱麻般纠缠,安自渡百思不得其解。
四周景象再次发生变化,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他身上原先的黑色民国长衫,化作月白与黛青相间的广袖长袍,外披天青色纱衣,墨发用青玉簪固定,脚下已是皑皑白雪。
这正是进昆仑神山的最后一道屏障,“醉生阵”和“梦死阵”便是在此所设,没得主人应允,所有擅自进入的人、神、魂、灵都会进入“醉生梦死”阵,无一例外。
安自渡足尖轻点,脚下赫然出现一把没有实体的剑影,托着他腾空而起,往前飞去。
“梦死阵”是伴随着进入者心中执念所想所化,执念越重,景象越真,与真实世界难辨真伪。
剑影陡然消失,安自渡轻盈落地。
落地后便看到一个身着白衣长袍的男子,在四处寻找着什么,男子立在原地,折了旁边树上一朵红梅。红梅浮在半空中,泛着金光,男子跟着红梅往前走,似是在寻什么东西。
终于,他在白梅树下看到了一只蜷缩成一团的白狐,白狐与落雪融为一体,皮毛上沾了雪花和梅花。
若是个眼神不好的人来找,定是极难发觉的,男子上前将白狐抱起,用斗篷挡着风雪,白狐费力地睁开眼,在闻到男子身上的冷香后,竟缓缓睡了过去。
男子轻笑,匀长的手指抚摸着皮毛,仿佛怀里是一只温顺的白猫。
“你这狐狸倒命大,闯入梦死阵能撑到我来寻你。”他的声音温柔似水:“怎么不算是一种缘分呢。”
风雪依旧,但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却仿佛有什么,正在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