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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到苏瑶的回答,时若初的脸颊就感受到了一阵湿润。

苏瑶哭了。

时若初一愣,把脸往苏瑶怀里埋了埋,哄她:“说好的不嫌弃我的,怎么哭了?瑶瑶说话不算话。”

苏瑶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紧紧地抱住时若初,肩膀剧烈的抖动,哽咽道:“我没嫌弃,和以前一样,没变,一点都没变……”

时若初闻言轻声笑了一下,很轻,但确实真真切切的落在了苏瑶的耳朵里,苏瑶复明,他心里最后的一点执念也散去,就好像最后一根紧绷着弦骤然断裂。

如果放到以前,时若初大概会和苏瑶贫嘴两句,或说几句不着调的话哄着她开心。

可这次,那声轻笑过后,回应她的只有爱人心脏跳动渐渐停止的声响。

最终,一切归为平寂,再没有第二下响动。

随后,时若初的遗体逐渐变得透明的,化成星星点点,飘在半空中渐渐消散。

与此同时,肖琳在一旁拉满了弦月弓,三箭齐发,直奔这时若初的遗体去。

苏瑶听到响动,紧紧地拥着逐渐消散的时若初,不肯放手,闭着眼等到着剧痛的传来。

可耳边只听见了风声,随后便是箭矢簌簌落地的声音,她茫然的睁开眼一看,楚明熙站在他身前,将他们护在身后。

楚明熙站定,对着众人,双手相拱,深深地行了一礼。

“诸位,此事是因我云清峰而起,自然由云清峰给大家一个交代,我派会将此事处理好,我自知此事和我脱不了干系,实在是德不配位,事完之后,我将自请卸下掌门之位,任凭诸位监督,只是……时若初已死,生前造业甚多,轮回转世已是奢望,更何况转世之后记忆全无,早就已经物是人非,又何必赶尽杀绝?”

众人本还是面面相觑,议论纷纷,可听到楚明熙说要自请卸下掌门之位,便全都没了声音。

楚明熙算掌门中年轻的一辈,场下的一些人可谓算是时若初的长辈了,他们看着时若初是如何一步步爬上来,一路上有多艰苦才登上掌门之位,如今却要舍弃,不由得唏嘘。

……

那日之后,瘴云山便再无灵剑派,只是云清峰不知何时多了位喜欢采药赏花的女修。

第128章离别

两月后,瘴云山的扫尾工作基本结束,时若初这些年作恶多端,逼着弟子修炼禁术,从不把他们当人看,以至于他们没有一人为时若初辩驳,工作进行的意外顺利,灵剑派的弟子全都被遣散,去了合适的地方。

江北熹从那天开始就陷入昏迷,刚渡完劫的身体本就是外壮内虚,灵力波动太大,又加上伤心过度,声嘶力竭地折腾了一场,就像一个不断绷紧的弦,在进入即将断掉的时刻突然松了劲,虽然免了断弦的命运,却也是松垮不堪,需要好好休养。

云清峰已经大换血,经此一役,不少弟子伤了根本,身体已经不在适合修炼,掌门楚明熙更是在回来以后就闭关了,云清峰的一应事物全都交给了各位长老管理,但各位长老年龄渐长,早不适合在每日高强度的费心劳力处理门派事物,一时间云清峰风光不显,又因为损伤惨重,门派上下一片愁云,压抑的很。

今日,门侍照例端着药来到江北熹的寝居,这两月江北熹昏迷都是他在照看,他推开门走进寝居,刚要转过身去关门,余光一扫透过床帏,看见床上有一个人影,正在稳当的坐着。

门侍心头一跳,江北熹昏迷两月了,明明身体的一切都已经恢复,可就是迟迟醒不过来,直到前几日有位面生的女修来找他,送了他几味药,说是把他添进江北熹的汤药中服下,几日之后江北熹便能苏醒。

当时他还不信,特意抱着药去找疗愈宗的弟子,直到疗愈宗点头,他才放心把药添进去,不曾想那位女药修的药真的这般灵验,不过吃了几天的药,就真的醒了过来。

门侍激动的手一抖,放下药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试探着小声叫着:“江师兄?”

门侍拉开床帏,江北熹就在哪里呆愣地坐着,手里不断摩挲着什么东西,仔细看才知道是一块玉佩,是江师兄之前每日都带在身上,宝贝的不行的那块。

因为江北熹昏迷太久,所以即便是晚上,屋里也不是明亮的,只有几只烛火缓缓燃烧着,原本温润的羊脂玉在微弱的光亮下却显得格外暗淡。

门侍见江北熹醒了别提多高兴了,如今掌门闭关,几位长老和几位能管事的师兄都尚且在养伤的阶段,现在群龙无首,江北熹醒的正是时候。

“江师兄,你醒了!太好了!”门侍兴奋的道。

而江北熹就像是没听到一般,依然慢慢摩挲着玉佩,良久他才缓缓转过头看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神几乎空洞的盯着他,声音沙哑的不像话:“沈冀在哪?”

因为昏迷长时间没进水,嗓子嘴巴的一路都是干的,声音低哑的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门侍愣了一下,收敛了笑容,翕动着嘴唇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沉默了一瞬,江北熹又开口重复了一遍:“沈冀呢?我醒来……没有看到他。”

门侍压低声音,终于开口:“沈师兄他……”

有了上半句,下半句就再也没能说出口,江北熹的身体已经不能承受打击了。

门侍的再一次沉默,像是击溃了江北熹的最后一道防线,他双手相扣紧握着那枚玉佩,抵着额头,低声的啜泣起来。

其实何需门侍告之,沈冀离开的场景早已化成梦魇,在他过去昏迷的两个月中不断折磨着他,他醒不来,忘不掉,满脑子都是小师弟满脸血污,气息奄奄,最后彻底在他怀里慢慢地没有生机,背后被他亲手捅出血窟窿,粘稠的血液汩汩流出,怎么止都止不住……

可是他心里总存在着一线生机,他想着万一这一切都是他渡劫时做的一个噩梦,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切都是太过劳累产生的幻觉,等他醒来他还能看到沈冀在床边双眼红肿满脸担忧的看着他。

可他这次醒过来,什么都没看到,房间昏暗,身侧是冰凉的,没有一点活人存在过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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