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五十四章 战神下凡(第4页)
清晰的骨折声响起,那甲士惨叫著横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两名同伴。
第三名、第四名……所有试图靠近马车的甲士,无论从哪个方向,无论多么隱秘,总会在最后关头被那神出鬼没的枪尖或枪桿终结。
陈斐的身影在正面战场与马车之间来回闪动,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间不容髮地化解危机,那杆长枪舞动得泼水不进,將马车牢牢护在身后。
明明是凡胎肉体,明明穿著沉重的铁甲,但此刻的陈斐,在曹菲羽眼中,在残余的敌军眼中,却仿佛化身成了传说中不可战胜的战神。
他脚下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鲜血浸透了他的战靴,染红了他的甲冑下摆,甚至飞溅到他冷峻的面庞上,但他持枪的手臂依旧稳定,眼神依旧锐利如寒星,气息依旧平稳。
没有一名甲士的兵刃能真正突破他的防御对他造成实质伤害,更没有任何人能越过他,触碰到马车分毫。
即便是激射而来的箭矢,也没能突破陈斐防守的界限。
陈斐的目光,冰冷地扫过前方依旧汹涌、但衝击势头已明显不如最初的军阵。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些原本充斥著疯狂杀意和贪婪的面孔上,此刻正被一种越来越浓的惊恐所取代。
那是一种面对非人存在的恐惧,一种看著同伴如同割麦子般倒下,而敌人却毫髮无伤的绝望。
陈斐眼角余光,不易察觉地瞥了一眼天穹。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寒风依旧凛冽,战鼓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兵刃拖地的声音,以及……鲜血从伤口和尸体上汩汩流出的细微声响。
这幻境,在將他投入这绝境,压制他力量之后,似乎真的再没有额外的干扰。
没有天降陨石,没有地裂山崩,没有突然增强某个敌人,它只是在客观地运行著这个绝境剧本,依靠这真实的军阵来消磨他,压垮他。
陈斐將目光收回,脚下的尸体越堆越高,渐渐形成了一座小型的尸山。黏稠温热的血液匯聚成溪流,顺著岩石缝隙流淌,让地面变得滑腻不堪。
后续衝锋的甲士,已经需要小心翼翼地避开同伴的尸体和滑腻的血泊,衝锋的速度和气势大打折扣。
不少人脚下打滑,狼狈摔倒,还未爬起,便被陈斐隨手一枪了结,或者被后面收势不及的同伴踩踏。
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陈斐周围倒下的甲士,已经不知有多少,残肢断臂构成了一幅宛如地狱般的景象,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后方,那些尚未扑上来的甲士,脸上的惊恐已经化为了实质的恐惧,甚至不少人开始瑟瑟发抖,握著兵器的手都在颤抖。
他们看著那道屹立在尸山血海之中,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看著同伴们如同稻草般被收割,战意早已崩溃。
若不是军阵后方,那些手持鬼头大刀的督战官正虎视眈眈,高喊著退后者斩,並用血腥手段斩杀了数名试图后逃的溃兵,恐怕这支看似庞大的军队,早已崩溃。
破损的马车內,曹菲羽早已忘记了哭泣,甚至忘记了自身的伤痛。她一双美眸,此刻瞪得大大的,盯著前方那道在万千军中屹立不倒、纵横捭闔的身影。
她的目光,追隨著那杆染血的长枪,看著陈斐如何以一人之力,將潮水般的敌军牢牢阻挡在数丈之外。
鲜血飞溅,染红了她的视野,也染红了她的心。
一开始是极致的恐惧,害怕下一秒就看到那道身影被刀剑淹没。但紧接著,是难以置信的震撼,她从未想过,一个人的武艺,一个人的勇气,可以达到如此惊世骇俗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战爭,这简直像是神话传说中,战神下凡,独挡百万师。
看著陈斐被鲜血浸湿的鬢角,看著他冷峻如石雕的侧脸,曹菲羽的心,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心跳声,甚至压过了外界的喊杀与惨叫。
一种陌生滚烫的,某种难以言喻的依赖与悸动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並且越来越紧。
“呜呜呜!”
低沉苍凉的號角声,自敌军后方中军大营的方向,缓缓响起,穿透了战场上的喧囂,传遍了整个断龙崖。
这號角声,並非进攻的激昂,而是撤退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