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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米斯稍加思索,感觉哪里不对。他再次把三个句子列出来。

你走(βαδζει)

我走(βαδζω)

士兵走(στρατιτηβαδζει)

“走(βαδζειν)是词根,根据不同的主语,词尾发生了变形。”阿诺米斯沉吟,“-ω是第一人称,-ει是第二人称,-ει是第三人称……然后在第一第二人称的时候,会省略主语,但是第三人称则必须保留主语……所以这是一种『代词脱落』语言。”

在大部分语言中,动词是不能单独成句的。比如说“我走”,“我”+“走”=“我走”,或者“I”+“walk”=“Iwalk”。但是也有一部分语言,比如拉丁语或者意大利语,以及安纳托现在使用的语言,“βαδζω”就能够表示出“我走”,其中的“我”被省略掉了,因为词根变化可以区分出主语。

“你们这个语言……有点抽象啊!”阿诺米斯皱着脸,已经开始头痛了。

安纳托无辜眨眼。

阿诺米斯还不知道,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卧槽!动词有六个时态变形!”

“名词还分阴性阳性!”

“主动、被动这两个状态我知道,中动是什么鬼?”

“主格、属格、与格、宾格、呼格是什么???”

“什么叫没有固定语序,因为语序不影响阅读???”

“活该你们讲话没人听得懂啊!”阿诺米斯抓狂了,手一扬,漫天纸花飘洒。过了一会儿,他又灰头土脸地跑去捡,安纳托蹲在他旁边帮忙,小心翼翼地瞅他。

“算了算了。”阿诺米斯猛猛叹气,抹了把脸,“语法不重要,就算错了,只要有名词和动词,也勉强能交流了。”

名词和动词构成句子,句子又构成了故事,故事开始传递更加复杂的概念。

“男人、女人互相亲吻,这是爱情(ρω)。”

“父亲、母亲、拥抱着孩子,这是家庭(οκο)。”

“诞生的地方,死去的地方,这是故乡(πατρ)。”

最后的最后,士兵人偶放下剑,轻轻拥抱了大老鼠。

“士兵和老鼠相遇,温暖,柔软。”安纳托看着阿诺米斯,“这是朋友(φλοι)。”

“我感觉到爱(φιλα)。”安纳托又低下头,手掌轻轻贴着胸膛,“一颗受伤的心,被爱缝补。”

安纳托闭上眼睛,时间回到他们失去彼此的那一天,遥远的过去在耳畔回响。

『你被邪神蛊惑了!(秩序女神要来了!)』三千年的那一天,安纳托朝着苍穹龙嘶吼,声音里是无尽的恐惧和绝望,『那些都是错的!错的!是绝对不能突破的禁忌!(快离开这里!快逃!她马上就要降临了!)』

『对不起……(帮帮我……)』他忽然哭了起来,『但是你不能再错下去了……我必须……杀死你。(谁能帮帮我……对不起……帮帮我……)』

“我,帮助你。”安纳托重新睁开眼睛,这一次,他不再哭泣了,“兔子,追不上乌龟。我让你跨过去。”

忽然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哗啦啦,像暴雨一样密集。书架上所有的书都在翻动,纸张散落,飞上半空,一千个一万个故事环绕着他们飞旋。阿诺米斯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伸手挡在脸前,试图寻找方向。

纷乱中,安纳托握住了阿诺米斯的手,把一颗滚烫的心放到他手中。

“时代一直在变化。”安纳托松开手,“正确的标准也一直在变化。但是没有关系,即使所有人都不认同,我依旧坚信我选择的正确。愿这份『正确』指引你,前往正确的时代。”

“等等!”阿诺米斯试图抓住他。

但是安纳托后退一步,身体隐入飞旋的纸张中,一层层裂开,也化作了纸张。

“对不起。”他轻轻地说,看向窗外,似乎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说,“我回不去了。”

阿诺米斯向前一步,扑了个空。阳光、城堡、星象仪都消失了,整座图书馆化作了飞旋的纸张。下一秒失重感袭来,阿诺斯米从这个世界掉了出去,四周一片黑暗。

阿诺米斯猛地睁开眼,心跳疯狂鼓噪。

周围一片黑暗,他还在太空舱里,像一只在跑球的仓鼠,在黑洞里飘浮。刚刚是怎么回事?梦吗?可是那么的真实……然后阿诺米斯忽然意识到,太空舱里被微光照亮,他现在能看见自己和周围了。

光?

阿诺米斯愣愣地低头,掌心里多出一个罗盘,指针晃动,永远指向正确的方向。

这是圣遗物。

『正确』的勇者,权柄并没有赋予他力量,但是却带来了一项独一无二的特性。他所做的一切选择,他所经历的一切故事,最终会引导他走向正确的结局。曾经他感到迷茫,于是命运指引,让他与苍穹龙相遇,在那里得到了他所渴求的答案。如今他想要弥补,于是跌入深渊,死后化作圣遗物,等待这场注定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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