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遗言(第1页)
吸血鬼的尖啸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嗬嗬的漏风声,浑浊的黄色眼珠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剧痛。
它本能地想后退,想逃离这尊瞬间降临的死神。
但晚了。
贰心的动作如同精密的杀戮舞蹈,行云流水,毫无缝隙。断臂的匕首轨跡未尽,他手腕一抖,刀光顺势上撩,如同毒蛇昂首。
动作幅度极小,却快到了极致。
刀锋精准地贴著吸血鬼因剧痛和惊骇而微微张开的嘴角切入,冰冷的金属毫无阻碍地切断了肌肉、韧带,切开了颈椎的骨缝。
“咔嚓。”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脆响。
吸血鬼那张带著惊骇表情的、灰败的头颅,猛地脱离了脖颈的束缚,被刀锋的余势带得向上拋飞了出去。
断颈处喷出的血柱足有半米高,浓稠腥臭,如同喷发的微型油井。
无头的躯体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烂泥袋,软软地瘫倒在湿漉漉、布满碎玻璃和罐头的地面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
仅剩的那只被罐头砸懵的食尸鬼,似乎才回过神,浑浊的小眼睛盯著地上同伴的尸体和那颗滚落的头颅,发出一声混合著恐惧和本能的、意义不明的嘶嚎,转身就向便利店后门污秽的阴影里仓皇逃窜。
贰心甚至没有看它一眼。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瞬间锁定了那颗滚落在几瓶翻倒的可口可乐瓶子旁边的吸血鬼头颅。
头颅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痛苦与惊愕中,浑浊的黄眼睛失去了光泽,却还诡异地微微转动了一下,死死“盯”著贰心。
他迈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和粘稠的血污上,却近乎无声。
动作带著一种非人的稳定和从容,如同在自家的后花园里閒庭信步,无视脚下地狱般的狼藉。
他弯腰,戴著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毫不在意地抓住头颅油腻、沾满污血的头髮,將其拎了起来。
暗红色的血滴顺著髮丝,滴落在他湿透的作战服裤腿上,洇开深色的痕跡。
“吸血鬼是『活著的尸体。这种档次的吸血鬼,”贰心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冰冷、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的物理定律,“只需要放把火把头烧成灰就够了。实际上……”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滴著污血的头颅,碧绿的竖瞳里没有丝毫厌恶或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学术性的审视。
“用闪光弹或者燃烧弹也可以杀死。我想想……也可以一枪击中心臟,就相当於是把木桩插进吸血鬼的心臟。这玩意儿除了力气大点、速度快点,也没別的长处。”
“在古代確实是个麻烦,在现代嘛……用紫外线灯就能搞定。”
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过时的工具。
就在这时,那颗沾满污血的头颅,像个信號不良的收音机,发出了响声。
一个沙哑、漏风、仿佛从腐朽的胸腔里挤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夜…叉,家主…知道你…快死了。他…愿意…帮你,条件…还是…那个…”
声音微弱,却带著一种冰冷彻骨的诱惑和不容置疑的权威,在这瀰漫著血腥、腐臭味道的狭小空间里迴荡。
贰心拎著头颅的手,没有丝毫的颤抖。
覆盖著面具的脸微微侧转,那双碧绿的眼瞳,扫过头颅,眼神深处没有任何波澜,没有好奇,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仿佛他听到的,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
他知道是什么条件,也知道是什么交易。
但这项“交易”,不在他考虑范围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