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下水道(第1页)
鬼侯剑的煞气如同附骨之疽,顺著贰心握剑的右臂向上攀爬。
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冰锥刺入骨髓的剧痛。
污水没过膝盖,冰冷粘稠,散发著浓烈的铁锈、腐烂有机物,和排泄物混合的甜腥恶臭,几乎凝成实体,沉沉地压在肺叶上。
东城的暴雨在地面製造积水,在这地下世界的血管里,则酝酿著一场沸腾的泥石流。
浑浊的水流,裹挟著令人作呕的漂浮物——腐烂的鼠尸、破布、朽木,甚至某个肿胀惨白到看不出原貌的东西——隆隆奔涌,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贰心拖著凶剑逆流而上,每一步都像在胶泥中跋涉,剑尖划过水流,带起嘶嘶白气,在污浊的水面上犁开一道短暂的、散发著刺骨寒意的苍白轨跡。
“boss,坐標確认:你正位于贝尔蒙特庄园主排污管,与东城主干渠交匯点上游300米。”
斯卡蒂的声音在贰心的耳机中响起。
“水压监测数据异常飆升,上游泄洪闸门可能已被冲毁或无法承载。强降雨引发的『管道海啸將在7分15秒后抵达你的位置。这波洪峰预计高度將超过3米,流速足以捲走一辆小汽车。重复,你的时间窗口:7分钟。撤离路线已优化,避开已知大型巢穴,前方120米右转进入『老西班牙管。”
“收到。”
贰心的回应简短有力。
碧绿的猫眼,扫过斯卡蒂標记在视野边缘的琥珀色路线图,前方巨大的圆形管道在前方分岔,右侧岔口明显更古老,拱顶由粗糙的巨大石块垒砌,石缝里顽强地生长著发出幽绿磷光的苔蘚,像鬼魂的涂鸦。
他將鬼侯剑换到左手,被侵蚀的麻木感稍减,但煞气带来的冰冷幻象——战车碾过尸山血海,垂死者的哀嚎——依旧在意识边缘尖啸。
他加快步伐,水流阻力巨大。
刚踏入老西班牙管,相对狭窄的空间,一种不同於污水的、更原始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著血腥、腐肉和浓重野兽膻味的恶臭。
前方拱顶的阴影里,几双浑浊发黄的眼睛骤然亮起。
不是老鼠。
是人形物。
佝僂,瘦骨嶙峋,皮肤是长期不见天日的死灰色,布满溃疡和疥疮。
稀疏骯脏的毛髮紧贴著头皮,尖嘴,突出的门牙掛著涎水和肉丝,身后拖著一条光禿禿、沾满污泥的长尾。
典型的东城鼠人。
它们像一群畸形的禿鷲,正围著一具刚死不久的流浪汉尸体疯狂撕扯,骨骼碎裂和咀嚼声令人头皮发麻。
其中一个耳朵缺了半边的鼠人,猛地抬头,沾血的鼻子抽动著。
浑浊黄眼,瞬间锁定了,这个闯入的不速之客,和他手中那把散发著不祥寒气的怪剑。
“鲜肉!”它喉咙里,发出嘶哑扭曲的兴奋尖叫,竟带著点南美街头西班牙语的腔调,丟下手里半截肠子,“带铁!好铁!抢过来!”
飢饿的鼠人群瞬间炸锅,丟下残破的尸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嘶吼,沾满污血和碎肉的爪子抓握著锈蚀的钢管、破玻璃片,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它们动作迅捷,在湿滑的管壁上跳跃攀爬,形成立体的包围网。
贰心丝毫停顿,甚至没有举枪。
在最近一只鼠人尖叫著从侧壁扑下,爪子抓向他咽喉的剎那,他身体如同无骨的软体动物般向侧面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爪风。
同时,拖著鬼侯剑的左手手腕一抖,动作幅度极小。
“嗤啦!”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朽木被劈开的轻响。
锈蚀的剑刃,甚至没碰到那只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