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交锋(第1页)
奥罗拉努力集中精神,但体内那股莫名的、仿佛来自骨髓深处的躁动又开始隐隐翻腾。
一种持续的难以言喻的不适,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深处轻轻抓挠。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冰凉。
课间休息钟声再度响起,学生们三三两两离开教室,交谈声和脚步声汇成嘈杂的溪流。奥罗拉抱着厚重的《基础元素论》课本,正准备前往温德尔教授的办公室,却被讲台边传来的清亮嗓音叫住。
“奥罗拉同学,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等其他学生都离开后,大祭司轻轻关上教室门,手指在空中优雅地划出一个完整的圆弧。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的静音符文在门板上悄然展开,将室内外的声音彻底隔绝。
“你的脸色不太好。”大祭司走近,声音里有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温和,“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奥罗拉本能地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椅腿:“只是……有点头疼。”
“让我看看。”大祭司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不等奥罗拉反应,她已经伸出手,食指指尖轻轻点在奥罗拉额侧太阳穴的位置。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奥罗拉浑身微微一颤。一股奇异的暖流从接触点如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抚平了体内那股躁动的不适感。更令她惊讶的是,内心深处那股持续数日的不安和隐约恐惧,在这温润暖流的包裹中,竟然如同被阳光照射的晨雾般消散了片刻。
“这是……”奥罗拉惊讶地抬头,对上大祭司金色眼眸。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戏谑或探究,只有纯粹的、专注的关切。
大祭司收回手,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的光芒,但很快又恢复成助教应有的温和表情:“确实有些精神疲劳的迹象,可能是刚入学不适应高强度学习。我这里有学院医馆配制的舒缓药膏,你可以试试。”她从袍子内侧口袋取出一个掌心大小的锡盒,盒盖上刻着亚伦学院的徽记——书本与星辰。
奥罗拉接过冰凉的锡盒,指腹摩挲着徽记凹凸的纹路,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塞西利娅助教,您刚才说的‘特殊能量敏感体质’……具体是指什么?”
大祭司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好奇的学生:“就是字面意思。有些人对环境中魔法能量的细微波动特别敏感,能感知到常人无法察觉的魔力潮汐变化。这既是一种珍贵的天赋,也可能带来一些小困扰:比如容易因能量干扰而疲劳、注意力难以集中,甚至偶尔会做光怪陆离的梦。”
每一个描述都精准命中奥罗拉这几天的状态。她握紧药膏盒,金属边缘硌着掌心,声音更低了:“那……这种体质,会不会……引来一些不好的关注?或者,让周围发生奇怪的事?”
教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窗外的风声、远处训练场的喧哗、走廊里的脚步声,全被静音符文隔绝在外,形成一片绝对的静谧。
大祭司注视着她,目光如深潭,良久,轻声开口,每个字都清晰而平稳:“敏感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你感知到什么,以及你如何理解和应对那些感知。奥罗拉,记住,如果你最近遇到任何无法解释的异常情况,或者感到超出寻常的不安,随时可以来找我。我的临时办公室在法师塔七层东侧,就是学院最高的那座塔,门牌是‘星象与能量研究助理室’。”
说完,她手指轻轻一划,淡蓝色的静音符文如烟消散,教室外的声音重新涌入,像是退潮后海浪重回耳畔。“快去维特教授那里吧,别让他等太久。”
奥罗拉点点头,抱着课本转身离开。
走到走廊拐角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年轻的助教还站在讲台边,低头整理着散乱的教案纸张,晨光透过高高的彩窗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晕,温暖得不真实。
不知为何,奥罗拉心里某个紧绷的角落,悄悄松动了一点点。
同一时间,学院北区,旧图书馆二楼
维奥莱特靠在落满灰尘的橡木书架侧面,深黑色的纱质长裙几乎与昏暗的光线融为一体。她闭上眼睛,精神感知如无形的蛛网般以她为中心向外延伸,纤细的感知丝线滑过走廊、穿透墙壁,掠过一个个或活跃或沉睡的意识光点。
找到了。
那个女孩——奥罗拉·希尔,此刻正抱着课本走在通往教师办公区的拱形长廊里,情绪波动中混杂着困惑、不安,以及一丝微弱的舒缓感。
有趣。看来已经有守护者接触她了,而且手段相当高明,那舒缓感中带着纯净的神圣气息。
维奥莱特从裙摆暗袋中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骨制匣子。匣体由某种大型生物的肋骨打磨而成,表面刻满了蠕动般的诡异纹路。
匣盖无声滑开,里面铺着漆黑如夜的天鹅绒衬垫,上面静静躺着一枚泪滴形状的紫水晶吊坠。水晶内部有暗紫色的雾状物质缓缓流转,仿佛封存着一小片活着的暮色。这是奥瓦尔教圣器之一“记忆之泪”,能够在极细微处修改佩戴者及周围人对特定对象的认知和记忆。
她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能自然合理地接近奥罗拉的身份,不然会会引起那位可疑助教的警觉。
维奥莱特将精神力量如涓流般注入水晶。吊坠核心的紫雾开始加速旋转,泛出不祥的紫色光晕。
她开始精心编织记忆的丝线:
一个因家族事务延迟入学的转学生,性格内向腼腆,不善交际。
来自南方某个不起眼的小镇……背景要简单干净,经得起表面查询。
与奥罗拉的交集要合理自然,比如被分到同一个理论课班级,同一个实践活动小组……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影响范围,尽量选择对于精神干扰抗性较弱的人,毕竟身处高等学府,每一步都好似在高空走钢丝。
紫色光晕从吊坠中渗出,化作无数比发丝更细的记忆丝线,悄无声息地扩散至整个低年级学区。正在备课的教授、整理档案的书记员、擦拭走廊盔甲装饰的工友、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学生、在休息区低声交谈的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