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交锋(第2页)
所有人的记忆表层都被轻柔地植入了一段新的信息:低年级有一位名叫“薇薇安·格林”的转学生,三天前刚刚办理完入学手续,因为旅途劳顿和轻微水土不服,前几天一直请假休息。
记忆修改完成,维奥莱特将吊坠戴在自己脖子上。紫光一闪,她身上的黑纱长裙变形为亚伦学院标准的学生袍,面容也在光影扭曲中变化:灰色的长发变为栗色,眼眸从纯黑转为浅褐,五官变得柔和普通,身高略微缩矮——完全符合一个十六岁少女该有的模样。
她走出图书馆,混入下课的学生人流中。
经过走廊转角处的仪容镜时,镜中映出的已是一个神情略带拘谨、怀抱几本崭新课本的转学生“薇薇安”。
前方,奥罗拉刚从温德尔教授的办公室出来,看起来有些沮丧,显然被训话了。
维奥莱特调整步伐,计算好时机,在奥罗拉走下楼梯时,“不小心”撞了上去。
课本散落一地。
“对、对不起!”维奥莱特用刻意放软的声音道歉,蹲下身慌乱地捡拾书本,“我沒看路……”
“没关系。”奥罗拉也蹲下来帮忙。两人的手指在捡起同一本《基础咒文学》时碰触了一瞬。
就在这触碰的刹那,维奥莱特颈间的记忆之泪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紫光。奥罗拉怔了怔,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印象: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是入学那天吗?还是之前……
“我是薇薇安·格林,刚转学过来的。”维奥莱特站起身,露出腼腆的微笑,“你是新生吗?”
“嗯,奥罗拉·希尔。”奥罗拉报以友善的回应。不知为何,她对这位冒失的转学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戒备心不自觉地降低了。
“太好了!我正愁谁也不认识呢。”维奥莱特现在的外表完全是个怯生生的转学生,她抱着书本,眼神显露出期待,“下一节是炼金术基础吧?我能跟你一起去教室吗?我还不太认路……”
“当然可以。”奥罗拉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向炼金术教室,维奥莱特适时地问一些关于学院、课程的问题,奥罗拉耐心解答。
交谈中,维奥莱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家庭、家乡,奥罗拉提到弗约登镇时,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表面仍维持着好奇倾听的表情。
炼金术教室位于地下一层,需要穿过一条光线昏暗的长廊。走着走着,奥罗拉不适地皱了皱眉。
“你怎么了?”维奥莱特关切地问,同时精神感知悄然探出。
“没什么,可能地下室有点闷。”奥罗拉勉强笑笑。
维奥莱特心中冷笑。她已悄然探明奥罗拉体内那微弱但特定的污秽共鸣波动。正如莫雷大人所计划,奥罗拉作为钥匙的核心共鸣已被抽取,她现在更像是一根引导仪式能量的导管。而维奥莱特的任务,就是确保这根导管在需要时保持通畅。
两人走进教室时,塞西利娅助教已经站在讲台前准备炼金器材。看到奥罗拉和一位陌生女生一起进来,她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独属于圣光信徒的精神感知展开。
在普通人眼中,那个栗色头发的转学生毫无异常。但在大祭司的视界里,女孩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扭曲的精神力场,像一层精心编织的伪装网。更深处,隐约能察觉到某种阴冷污秽的本质。
奥瓦尔教的行刑者,已经潜入学院了。
大祭司面色不变,继续摆放烧杯和试管,心中快速权衡:当场揭穿?不,对方既然敢潜入,必然准备了后手。贸然行动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危及奥罗拉。她需要更稳妥的方案。
“同学们请就座。”大祭司拍了拍手,声音清脆地传遍教室,“今天我们来学习基础溶剂配制。两人一组,器材已经按组分配好了。”
下面的学生们开始自由组队。维奥莱特自然地想和奥罗拉组成一队,在跟玛丽她们道歉后,奥罗拉带着这名转校生来到了教室右侧靠墙的实验台。
大祭司走下讲台,巡视各组准备情况。经过奥罗拉这组时,她停下脚步,俯身检查她们桌上的器材。
“硝酸瓶的塞子有点松。”大祭司很自然地拿起那个玻璃瓶,在手中转了转。就在这个动作中,她的指尖极快地在瓶身底部划过,留下一个肉眼难辨的微小符文——那是一个复合标记,结合了追踪、预警和微弱的精神防护效果。
“使用时要小心。”她将瓶子放回原处,对奥罗拉笑了笑,目光扫过维奥莱特时,金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转瞬即逝。
维奥莱特回以腼腆的微笑,手指却在实验台下轻轻握紧。她感觉到了那位“助教”不简单。刚才的接触中,有一股极其纯净且高阶的神圣力量一闪而过。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逃不过她对能量波动的敏感。
是圣光教会的人?还是学院本身的守护者?无论如何,都是需要清除的障碍。
课程继续进行。大祭司在教室中走动指导,每到奥罗拉这组附近,总会“恰好”需要调整器材、纠正操作细节,或者讲解某个要点。每一次接触,她都会在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一个微小的防护或监测符文:实验台边缘、水槽内侧、甚至奥罗拉课本的封底。
维奥莱特同样在暗中行动。她以不熟悉操作为借口,让奥罗拉主导实验,自己则负责传递器材、记录数据。在这个过程中,她的手指多次“无意”触碰奥罗拉的手腕、肩膀,每一次触碰,“记忆之泪”都会释放一丝极细微的精神暗示,加深奥罗拉对她的信任感和熟悉感。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小小的实验台上交锋。纯净的神圣能量与污秽的精神侵蚀相互抵消、试探,而身处其中的奥罗拉对此一无所知,她正专注地按照步骤混合溶剂,看着液体在烧杯中变换颜色。
但渐渐地,她感到有些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