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虑(第1页)
一种矛盾感油然而生。每当薇薇安靠近、触碰她时,心里会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和信赖,仿佛她们是相识已久的朋友。可当塞西莉娅助教经过,手指轻点着实验台纠正细节时,那股亲切感又会短暂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疏离。
就像有两股力量在她意识深处拉扯。
可是脖颈间的项链毫无动静,也许是最近经历的事情而产生了错觉吧?
奥罗拉甩甩头,试图集中精神。她拿起量杯,准备加入第三份催化剂。就在这时,薇薇安递来一个烧瓶,两人的手指再次碰触。
这一次,奥罗拉清晰地感觉到——颈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冰凉的刺痛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试图钻进皮肤。她手一抖,量杯里的液体洒出几滴。
“小心。”薇薇安连忙接过量杯,眼神关切看着奥罗拉,少女没由来得产生了一股寒意。“你没事吧?”
奥罗拉摸了摸后颈,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是……刚才的刺痛感太真实了。
“我没事。”她勉强笑笑,继续着手里的实验。
但心里的疑虑已经生根。
讲台上,大祭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到奥罗拉在触碰后下意识摸后颈的动作,看到女孩眼中闪过的困惑和警惕。
很好,这说明奥罗拉的本能意识在抵抗侵蚀,她的意志比预想的要坚韧。
但这也意味着,维奥莱特的精神暗示正在加强。
大祭司不动声色地走到教室另一侧,指尖在墙壁上划过。一道更隐蔽的净化符文悄然烙入石砖,它的作用不是直接对抗,而是缓慢中和周围环境中的精神污染——就像在浑浊的水中滴入净化剂,虽然不能立刻让水变清,但能阻止进一步恶化。
下课钟声响起时,奥罗拉配制的溶剂呈现出完美的淡蓝色,而薇薇安的则因为“操作失误”变成了浑浊的灰褐色。
“没关系,第一次都会这样。”奥罗拉柔声安慰道。
“谢谢你……”薇薇安露出感激的微笑,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意。她感觉到了那个助教在周围布下了某种净化力场,虽然微弱,但正在干扰记忆之泪的效果。
需要调整一下策略了……这位助教现在似乎并不打算主动出手,是在等待什么吗……
两人收拾器材时,薇薇安状似无意地问道:“奥罗拉,你周末有什么计划吗?我刚来学院,哪里都不熟悉……”
奥罗拉顿了顿。按照学院规定,低年级学生每三个月有一次可以申请离校探望家人的机会,但她还没决定是否回弗约登。虽然才刚离家没多久,她还是想着先学习出了一点成果再回去,父亲和母亲一定也是这样认为的。
“我可能会留在学院吧。”她最终做出了决定。
“那太好了!”薇薇安眼睛一亮,“我们可以一起去图书馆,或者……我听说学院后山有一片很漂亮的星空草甸,晚上能看到特别清晰的星座。”
奥罗拉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啊。”
那种矛盾的拉扯感又出现了,奥罗拉心里一沉,却没表现出来。
大祭司在讲台边整理教案,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后山星空草甸?那里确实风景优美,但位置偏僻,夜里基本没什么人,是个实施隐秘仪式的理想地点。
她需要加快行动了。
课程结束,学生们陆续离开。奥罗拉和薇薇安道别后,独自走向宿舍区,玛丽她们已经先一步回去了。走到半路,她忽然改变方向,转向法师塔。
也许……该去找塞西莉娅助教谈谈,她不知道此刻为什么会想到这位新来的助教,按理来说自己首先想到的应该是莎伦、玛丽安娜教授,只是现在有一种源于内心的冲动驱使着她。
法师塔七层东侧,星象与能量研究助理室的门虚掩着。奥罗拉敲了敲门。
“请进。”
大祭司正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闪烁着微光的水晶棱镜。看到奥罗拉,她露出温和的笑容。“怎么了,奥罗拉同学?”
“我……”奥罗拉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奇怪的感觉。“助教,您今天说的能量敏感体质……会不会让人产生……幻觉?”
大祭司放下水晶,示意奥罗拉坐下。“具体说说看。”
“就是……”奥罗拉组织着语言,“有时候我会觉得,某些刚认识的人特别熟悉,好像早就认识一样。但冷静下来想想,又觉得不对劲。还有……”她摸了摸后颈,“今天做实验时,这里突然刺痛了一下,可什么痕迹都没有。”
大祭司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她走到奥罗拉身边,手指再次轻点女孩的额侧。这一次,探查更加深入。
果然,维奥莱特的精神暗示已经形成了初步的“认知锚点”,正在扭曲奥罗拉对特定对象的感知。而后颈的刺痛……那是污秽共鸣残留对外界侵蚀的本能反应。
“奥罗拉。”大祭司的声音变得严肃,但依旧温和,“你听好。能量敏感体质确实会让人更容易感知到周围环境的微妙变化,包括他人的情绪、意图,甚至……隐藏的魔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