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10章 如此的荒唐(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赵高的目光从殿门口扫进来,立刻就看到胡亥正与一名女子横躺在床榻之上,声音立刻就拔高了许多,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刺客?”这一声喊,立刻把殿门口那群黑衣甲士惊动,他们立刻就蜂拥而入。有几个身手矫健的,几步便冲到了床榻边上,手已经按上了刀柄。为首的是严闾,那张冷硬的脸上此刻全是狠厉,他伸出手,五指如钩,直直地朝那女子的头发抓去……那动作又快又猛,像是要一把把人从榻上薅下来,摔在地上,再踩上一脚。胡亥的反应倒比谁都快。他竟然从被子里抽出了一只胳膊,搂住了阿绾,连滚带爬地往床榻深处滚去,身子贴着榻板,堪堪躲开严闾那只手。那手从阿绾的耳边擦过去,带起一阵风,真是差一点点就抓住了阿绾的头发。转瞬,胡亥已经挡在阿绾前面,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滚圆,大声怒吼道:“怎么回事啊?寡人在睡觉啊!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赶紧都出去!”那声音在殿内回荡,竟然都有了凄厉的感觉。可没有人动。那些甲士还站在榻边,手还按着刀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胡亥的身上。严闾的手缩了回去,可他依然站在榻前,像是随时都会再扑上来一般。赵高倒是站在灯烛最亮的地方,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可他确确实实在笑。灯烛在他身后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大,像一只蹲伏的巨兽。“哎,都退下吧,莫要吓到陛下了。”赵高挥了挥手,往前走了半步,又说道:“陛下正值年少,与女子……”他顿了顿,喉咙里滚出一声干咳,像是在替这少年天子遮掩什么天大的丑事,“咳咳咳,都退开一下,真不像话,这可是咱们大秦的皇帝!”阿绾躲在胡亥背后,看不见赵高的脸,可那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尊敬,只剩下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慢。几名甲士慢慢后退,甲叶碰撞的声响在这片死寂里格外刺耳,可他们只是退了几步,便停住了,手还按在刀柄上,目光还钉在床榻方向。他们给赵高腾出了地方,刚好够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榻上这两个瑟瑟发抖的人。严闾没有退。他还站在榻前,腰间的长剑就卡在榻沿上,剑鞘上的铜首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光。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像是随时都会扑上来一般。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但令人胆战心惊。胡亥瞪着他,又瞪着赵高,大声吼道:“你们都出去!寡人在睡觉啊!”“陛下,这是掌灯时分,应当用晚膳了。”此刻的赵高倒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老奴听说您这一日都没吃东西,可不能这样。您是大秦的皇帝,定然要以身体为重呀。”他的目光又落在胡亥身后那道蜷缩的身影上,停了停,嘴角那点笑意又深了几分。“这么辛苦,还要宠幸女子……似乎也不好。”他的语气忽然严厉起来,“这种女子,在这个时候爬上陛下的床榻,实在应当碎尸万段才对。”他转过头,对严闾说道:“将人杀了。”“喏。”严闾应声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对赵高的命令从来都是立刻执行,没有半分迟疑,也不问缘由。当然,他对这位大秦的皇帝也从来没什么客气可言,手一伸,五指如钩,攥住胡亥的肩头便往旁边扯。那力道又猛又狠,胡亥整个人被掀翻在榻上,被子散了一地,中衣皱巴巴地拧在身上,极为狼狈,甚至哀嚎了一声。严闾的手还是松开了一瞬,但也就是那一瞬,胡亥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了上去,双臂死死箍住严闾的腰,挂在他身上,怎么都不肯松手。被子从榻上滑落,堆在地上,皱成一团。胡亥赤着脚,衣襟大敞,头发散乱,那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天子的威仪?他龇着牙,红着眼,嗓子都要喊破了:“不能杀!这人是我的!是父皇给我的!你们谁都不许动她!”寝殿里又忽然安静下来。赵高看着胡亥那张涨红的脸,看着阿绾蜷缩在榻角的身影,看着严闾被一个少年死死抱住、进退不得的狼狈模样,嘴角那点笑意一点一点地收回去。他的脸在烛光下变得阴沉沉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那两条纹路从鼻翼两侧一直延伸到嘴角,像两道刀痕。“陛下,你这是什么样子?!赶紧下来!”“不行!”胡亥把严闾箍得更紧了,那双手臂抱住了严闾的腰身,脸埋在严闾的甲胄里,声音闷闷的,“你们不能杀阿绾!父皇说,让阿绾照顾寡人的!要每日给寡人编发梳头,杀不得!”严闾站在那里,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再挣一下,胡亥便贴得更紧。他低头看着这个挂在自己身上的皇帝,那头散乱的头发,衣衫不整的样子……那双手终于没有落下去。,!君臣之礼,他总还是要遵守的。他可以杀任何人,可他不能把皇帝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丢在地上,那不像话。他抬起头,无奈地看了赵高一眼。赵高的眉头拧成一团,目光从胡亥身上移开,落在床榻深处那道蜷缩的身影上。“荆阿绾。就算是先皇让你照顾陛下,你一个梳头女,怎么都照顾到床榻上了?”他又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完全就是故意的,“勾引陛下,罪该万死,你知不知道?”阿绾岂能听不出来?现在他说的每一句,都是要她死。“啊呀——寡人要掉下来了!快接住寡人呀!”胡亥在这个时候忽然喊了起来。现在的他,就算是瘦了些,可底子还在那里,那一身肉挂在严闾身上,坠得严闾的甲胄都往下沉了几分。方才,他在紧急的情况下,死死地抓住了严闾。但现在已经没有了力气,身子开始往下滑……严闾低头看着他,有着说不出的无奈。他的手动了一下,像是想去接,可那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这要是继续抱着皇帝,算怎么回事?可胡亥已经滑到他腰际,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严闾!严闾!寡人要摔了!寡人要摔了!”严闾终于伸出手,一把攥住胡亥的胳膊,把他往上提了提。可胡亥太重了,他一只手提不动,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两只手抱住了这个圆滚滚的少年皇帝。那姿势极为怪异,严闾都忍不住别过脸去。不知道为什么,阿绾忽然特别想笑,完全没有了惶恐,只是觉得如今这般情形真是太可笑了,如此的荒唐,若是始皇看到,说不准也会被气笑吧。:()髻杀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