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第2页)
西奥多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书。他走到莱拉面前,把书递给她。那是一本很旧的书,封面已经磨损,书脊有些松动,泛黄的页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莱拉接过,低头看了一眼封面——《灵魂修复理论研究》。德姆斯特朗出版社,绝版。她抬起头看着西奥多。
“德姆斯特朗的图书馆藏书虽然丰富,但这本不在那里。”西奥多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这是我父亲年轻时从德国带回来的。也许对你有用。”
莱拉握紧那本书。她没有说谢谢。她知道西奥多不需要她说谢谢。她只是把那本书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磨损的封面。西奥多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转身走到他的老位置坐下,翻开另一本书,一切如常。但莱拉注意到,他翻书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一页停了很久。
布雷斯和达芙妮也来了,还有克拉布和高尔。布雷斯拉着他那张永远懒洋洋的笑脸,说了一堆“德姆斯特朗的女生听说很漂亮”之类的废话,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达芙妮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塞进莱拉手里,盒子里是一条银色的手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蓝宝石。她说:“这是从法国寄来的,本来想留着自己戴。给你吧,当个念想。”克拉布和高尔站在后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莱拉,眼睛里有种笨拙的、不会表达的不舍。
莱拉看着他们——这些她曾经以为只是“纯血利益同盟”的人。德拉科,潘西,西奥多,布雷斯,达芙妮,克拉布,高尔。他们站在她面前,有的别扭,有的沉默,有的故作轻松,但没有一个人催她走。
“我会写信的。”她说。“每个月都写。你们也要回信。”
“谁稀罕你的信。”潘西翻了个白眼,但她的手攥着杂志边角,攥得指节发白。
“我会写的。”德拉科说,声音闷闷的。西奥多点了点头。布雷斯耸耸肩,说了句“看你表现”。达芙妮笑了笑。克拉布和高尔用力点头。
莱拉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身,对他们笑了笑。“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没有人拦她。她转身向女生宿舍的通道走去,走到入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三年。”她说。“三年后我就回来。”
身后没有人说话。但莱拉知道,他们在听。她走进通道,脚步声在石壁上轻轻回荡。身后,公共休息室里,德拉科还坐在那里,看着壁炉里的火。潘西低头翻着杂志,但她的眼睛没有落在字上。西奥多的书停在同一页,一直没有翻过去。
第二天清晨,莱拉站在霍格沃茨的大门口。
冬末的风从黑湖上吹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远处,一辆马车停在大门外的空地上——不是霍格沃茨的马车,是福莱家的。车身漆黑,镶着银色的家徽,两匹夜骐站在车前,她看不见它们,但能感觉到它们温热的气息。
秋站在她面前。黑发被风吹乱了,她没有去理。黑眸里亮晶晶的,但她没有哭,只是看着莱拉,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给你写信的。”秋说。
莱拉点点头。她伸出手,把秋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秋的耳廓,凉凉的。“好。”她说。然后她转身,向马车走去。
德拉科他们站在城堡的台阶上。潘西抱着手臂,下巴抬得很高,但眼睛是红的。德拉科没有挥手,没有喊话,只是站在那里,灰蓝色的眼睛一直看着她。西奥多手里拿着书,没有翻。布雷斯收起了那副永远懒洋洋的笑脸。达芙妮站在潘西旁边,眼眶微红。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朝她挥了挥手。
莱拉停下脚步,转过身,对他们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然后她上了马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霍格沃茨。城堡在晨光中静默矗立,塔楼上,邓布利多的身影隐约可见。他站在那里,银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福克斯停在他肩头,金色的光芒在晨雾中格外显眼。他没有挥手,没有喊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马车升空了。夜骐的蹄声轻轻响起,车身微微一震,然后平稳地向上飞去。霍格沃茨越来越小,塔楼、黑湖、禁林——一切都缩成了微缩模型,缩成了她记忆中的一小块拼图。莱拉靠在座位上,手里握着西奥多给她的那本书,腕上戴着达芙妮送的手链。她的口袋里,还有秋昨天偷偷塞进去的一包薄荷糖。窗外,云层在脚下铺开,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金色。
莱拉看着那片金色,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簇暗红色的火苗安静地燃烧着。她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寻找修复灵魂的办法。她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不知道三年后回来时,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但她知道,她一定会回来。有人在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