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别(第1页)
季海捂着心口,满脸苍白地问我:“你那个男朋友,是不是,以前那个omega,叫什么唐眠的。”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眉心突突直跳,季海总是这么聪明。我矢口否认:“不是他。我和唐眠已经很久没见过了。我的新男朋友是一个alpha,人很体贴,对我也好。跟着他,我没有吃过苦。”
“好,alpha,”季海不死心似的又问:“你就这样爱他?爱到要为了这个刚认识一年的alpha,放弃我们这个家吗。”
我低着头,盯着桌子上的塑料烟灰缸,声音很轻:“是。我从来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哥哥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好日子。季海,你放过哥哥吧。”
我没敢抬头看季海的表情。但我想,一定对哥哥感到很心痛,很失望吧。
对不起。对不起,季海。
等了会儿,季海长出一口气,颤抖着声音说了一声好。像是疲惫至极。
他慢慢起身,一步一步往他房间的方向走。这下我抬起头,却只能看到背影了。然后门啪嗒一声关上了,没有反锁,但也没有再次打开。
我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大戏,把自己和季海都伤害得血肉模糊。然后我还得坐在这儿,抱着我和唐眠的孩子,让池斯林的人来接我回去。
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这对夫夫的影子。
我真是个混蛋。我再次唾弃自己卑鄙。
我又坐了一会儿,实在坐不住了,这种无比寂静的环境让我感到不安。我偷偷看了看茶几上的电脑,上面的符号就像天书一样。
纠结片刻,我还是在桌面新建了一个文档,在里面输入了我的新联系方式,和一句话。
我写道:季海,虽然不想再当你的保姆,但是遇到你解决不了的困难,看在从小当兄弟的情分上,我会帮帮你的。
把文档保存以后,我费劲地从大衣里层的口袋里掏出我的糖果盒子,压在电脑上面。目前这些已经是我的全部家当了。
做完这一切,我把土豆放进背带里,站起身,走到季海房门口。我想再看看他。可抬起手想敲门,手停在半空半天,最后还是放下了。
对着门板站了很久。我对着门说:“季海,我走了。”
里面没有声音。我等了十几分钟,转身走了。
下楼的时候,我的脚步都有点虚浮,走起路来踉踉跄跄的。走几步就得停下缓一缓,否则不小心摔倒会磕到孩子的头。
走到楼底下,看到飘着白云的湛蓝的天空,树杈上还没完全消退了雪,我才有一点活过来的感觉。刚才发生的事,讲的话,就像在演电影那样虚幻。哦,原来我还是一个人,不是一块冷硬的石头。
我觉得自己本来是应该痛痛快快地哭一场的,可我没有继续流泪。也许是泪流干了?我不知道。现在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我并不陌生。在我妈妈和爸爸去世的时候,我就曾经体会过两次这种感觉。
原来人伤心到了极致,其实是会变得冷静疏离的。就像灵魂被抽离,用第三人的视角来看待所有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
我和土豆坐在单元门口的台阶上,搓了搓手,拿出手机给池斯林发消息。我说哥,我做好事情了。过了片刻,池斯林回复,好。让人去接你回来。
回去之后,我在网上找了一家家政公司,去给季海打扫房间。没几天就要过年了,起码要干干净净地迎接新年,才会在新的一年获得好运气。一个小时左右,那边就回话了,说季先生,人被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