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别(第2页)
我愣了下,发消息问,什么意思?
对方回复,说保洁都没能进门。是业主本人,说什么也不让进。阿姨说是您请的,业主说不需要,态度很不好。还说再让人来,他就报警。
好吧。我没有再强求。
到了腊月二十八,是土豆百天的日子。
池斯林让人给土豆打了一把小金锁,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还有一个很小的土豆图案。
百岁宴办得很简单,没有请外人,就池斯林和我,还有几个照顾土豆的阿姨。池斯林难得白天在家,穿着休闲毛衣,抱着打扮得很喜庆的土豆在客厅里走了两圈。他边走边和我说,等过完年,我就可以回去上班了。
走了两圈,土豆就尿在他身上,然后恶人先告状似的大哭起来。保姆阿姨赶紧把土豆抱走,池斯林看了我一眼,匆匆去洗澡换衣服了。
晚上,池斯林在书房办公,我小心翼翼敲了敲门。他让我进去,我说,哥,我想出去走走。池斯林笑了一下,和我说这种小事我自己决定就可以,不用事事都来问。
我觉得有点尴尬,再加上白天的事情,人家是不是嫌弃我烦了。不过也确实,我现在的模样着实有点像一只惊弓之鸟,什么事情都要反复确认一下才敢去做。
等我穿好衣服,到那个老小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就算突然来了,关系僵成这样,又有什么话可以讲呢。这些我都没考虑,就是想在临近过年的时候看看季海,否则我的心里就不踏实。
天太冷,跳广场舞的老太太都没出来,整个小区都是黑黢黢的,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没什么人气。我抬头看那扇熟悉的窗户,还亮着灯。
我站在楼下,站了很久。手都快冻僵了,才下定决心上楼。等到门口,敲了很多下,也不见有人回应。我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里面只有乒乒乓乓挪动家具的声音。
我的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我不停地敲,大概十分钟左右,里面才传来来了来了不耐烦的声音。
门从里面打开,出来一个人,不是季海,是我们以前那个卷卷毛的胖房东。我往里看了一眼,客厅只有几个正在扫地拖地的陌生人,卧室门也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她手里还拿着抹布,满脸不耐烦地看着我,问干啥。
我着急地拉起她的手,我说我是这家租户的哥哥,我弟弟去哪里了。
房东顿了一下,说:“那个瘦瘦的小伙子啊?搬走了,都搬走好几天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搬,搬去哪儿了?”
“那我哪知道啊。”房东打了个哈欠,和我吐槽:“就办了个退租,说东西都不要了,让我自己处理。小伙子脸色可差了,跟鬼似的,不知道出啥事了。现在这年轻人啊真是不知道干净,住的跟狗窝似的,净给别人添麻烦……”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反握住我的手:“唉!你刚说你是他哥是吧?”
最后,我替季海给人家赔了两千块钱换新沙发的钱,否则房东拉着我不让我走,说是押金都扣完了也不够。
我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路过一个大的垃圾桶的时候,有一个拾破烂的老头,手里拿着个铁皮糖果盒子晃了晃,里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他乐了一下,刚要打开,我就跟疯了一样扑过去把盒子抢过来,抱在怀里。
我大声喊,这是我的!我的!
老头吓了一跳,以为我是疯子,摆摆手说,你的你的,我不要了,给你。然后匆匆离去了。